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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近年来,随着核苷(酸)类似物和干扰素等抗病毒药物广泛应用,从中国《慢性乙型肝炎防治指南(2022年版)》到《亚太肝病学会(APASL)慢性乙型肝炎管理临床实践指南(2026版)》,国内外指南对于慢性乙型肝炎抗病毒治疗的适应证均已经逐步放宽,从基础到临床,肝病/感染领域的研究进展、理念等不断更新变化,TMF也成为首个被纳入国际指南的中国原研口服抗乙肝病毒药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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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T正常慢乙肝(CHB)患者的抗病毒治疗,一直是学界关注的热点问题。近期,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谢青教授团队开展的PROMOTE研究144周结果入选AASLD 2026壁报展示,肝胆相照平台特邀谢教授及研究第一作者桂红莲教授、分中心屈莉红教授分享研究成果与心得体会,现整理如下。
肝胆相照:PROMOTE研究144周随访结果登上AASLD年会,收获了国际同行的广泛关注。从更宏观的国际学术视角来看,您如何看待这份研究以及TMF数据在慢乙肝“全治时代”的意义?
谢青教授
AASLD年会是全球肝脏病学领域最具权威和影响力的学术会议之一,2026年11月5日-9日在美国丹佛召开,PROMOTE研究144周结果能够入选大会壁报,并获得国际同行的关注,这本身就是对中国高质量临床研究的一种认可,说明这项研究的选题、设计、执行和结果都具有国际水准,经得起国际同行的审视和检验。
TMF作为我国首个原研的口服抗乙肝病毒创新药,能够走上国际舞台并获得专业认可,说明中国原研药物已经具备了参与全球竞争和对话的能力,也为全球CHB患者提供了更多治疗选择。
展望未来,我们希望在此基础上拓展更大规模的国际多中心研究,积累更多样化的真实世界数据,进一步验证TMF在不同地区、不同种族人群中的疗效与安全性。同时,也期待依托TMF开展更多联合治疗探索,朝着功能性治愈方向不断推进,为世界卫生组织提出的消除病毒性肝炎的公共卫生目标贡献中国方案。
肝胆相照:ALT正常CHB患者的抗病毒治疗,一直是临床关注的热点话题。PROMOTE研究正是围绕这部分人群开展的临床试验,此前已陆续公布过不同时间节点的随访数据。能否请您先帮我们梳理回顾一下,PROMOTE研究在48周、96周随访阶段的研究数据?
桂红莲教授
PROMOTE研究是首个针对ALT水平正常(ALT<40IU/L)的慢性HBV感染者的前瞻性、多中心、随机、开放标签、空白对照临床试验,共有12家医学中心参与。入组患者随机分为两组:治疗组(n=95)口服TMF 25mg,每日一次,计划持续治疗240周;对照组(n=102)不接受抗病毒治疗,仅随访观察240周。随访期间若患者出现方案定义的疾病进展,则转入TMF治疗组,继续治疗至研究结束。
病毒抑制与血清学转换结果:在主要终点分析中(FAS集),TMF组48周时达到完全病毒学应答(HBV DNA<20IU/mL)的患者比例高达74.2%,而对照组仅为9.0%(p<0.001)[1]。96周时,TMF组的HBV DNA抑制率(<20IU/mL)进一步提升,显著高于对照组(78.49% vs 14.0%,p<0.001)。在基线病毒载量高(HBV DNA≥8 log10 IU/mL)的患者中,TMF组有38.1%的患者实现HBV DNA<20IU/mL,而对照组为5.56%。HBeAg阴性患者中,TMF组的HBV DNA抑制率显著高于对照组(91.3% vs 18.31%;p<0.001)。与对照组相比,TMF组的HBsAg水平从基线显著降低(p<0.001),这一趋势在HBeAg阳性亚组中同样显著(p<0.001)[2]。
ALT变化情况:TMF组患者的ALT水平自治疗后下降,显著降低了ALT“正常高值”(20-40IU/L)的患者比例,使更多患者的ALT水平降至更安全的“低正常”范围(≤20IU/L)。96周时,TMF组ALT水平的降低(改善)显著优于对照组(-12.25% vs 6.25%,p<0.001)。在HBeAg阳性亚组(-10.81% vs 21.43%,p=0.007)和HBeAg阴性亚组(-13.01% vs 5.0%,p=0.008)中均一致。
在安全性方面,无论是48周还是96周,TMF均展现出良好的骨肾安全性,与未治疗的空白对照组安全性数据相似,且对血脂无不良影响。
肝胆相照:在本届AASLD大会,您的团队进一步公布了PROMOTE研究144周的长期随访结果。那么,相较于之前的数据,本次144周更新,又向我们呈现出哪些新的关键信息?
桂红莲教授
本次PROMOTE 144周研究全分析集共纳入193例受试者,TMF治疗组93例,空白对照组100例;两组基线特征均衡[3]。
在抗病毒疗效方面,TMF组达到HBV DNA<20IU/mL的患者比例稳步上升,从48周74.2%升至96周77.4%,第144周进一步升至81.7%,与空白对照组相比差异均有统计学意义(p均<0.001)[3]。亚组分析显示,基线HBV DNA≥8 log10 IU/mL的患者病毒学应答率稳步提高,第48周达4.8%,第96周达38.1%,第144周达52.4%。在其他难治性亚组中也观察到类似趋势,包括年龄≤30岁、基线HBV DNA≥7 log10 IU/mL或HBeAg阳性的患者[3]。此外,在基线HBV DNA≥8 log10 IU/mL但未达到病毒学应答的患者中,HBV DNA水平自基线起第48周即显著下降6.23 log10 IU/mL[3]。
在血清学疗效方面,TMF组有1例患者在第48周实现HBsAg消失伴血清学转换,这一状态一直持续到第144周[3]。
在生化指标方面,TMF组中达到ALT<0.5×ULN的患者比例在第48周显著增加并保持稳定,而空白对照组则几乎没有变化[3]。在空白对照组中,1名患者经历了ALT骤升(ALT>5×ULN),TMF组中无此事件发生[3]。
在疾病进展方面,空白对照组共9例受试者出现疾病进展,根据现行中国指南达到治疗标准,在144周随访期间启动TMF治疗[3]。
在耐药性方面,随访至144周,TMF组未观察到抗病毒耐药,其中包含2例出现病毒学突破的受试者[3]。
在安全性方面,144周内两组eGFR、肌酐清除率、血肌酐、血钙、血磷以及血脂参数(甘油三酯、高密度脂蛋白、总胆固醇/高密度脂蛋白比值)较基线的变化水平相近(p均>0.05)[3]。
研究结论:对于ALT水平正常的CHB患者,TMF长期治疗可带来持续病毒学获益;144周时肾脏、骨骼及血脂安全性表现良好[3]。
肝胆相照:近三年的随访周期,在ALT正常CHB这类人群的临床试验中是比较难得的。结合上述数据,您如何看待这项研究带给我们的启示?
谢青教授
本研究中有几个关键点值得临床重点关注。
首先,TMF的抗病毒疗效会随着治疗时间延长持续提升。整体人群病毒学应答率从48周74.2%稳步上升至144周的81.7%,即使是在基线高病毒载量这类难治亚组中,这一优势同样得以维持:基线HBV-DNA≥8 log10 IU/mL患者,48周应答率仅4.8%,到144周已提升至52.4%。这提示针对ALT正常的CHB人群,部分患者很难在短期内实现完全病毒抑制,需要给予足够的疗程,才能充分发挥药物的抗病毒作用。
其次,144周随访充分验证了TMF长期治疗优异的安全性。CHB抗病毒治疗大多需要长期用药,肾脏、骨骼、血脂代谢是临床选药非常看重的指标。本研究显示,经过近3年治疗,TMF组肾功能、血钙、血磷、血脂等相关指标与未干预的空白对照组均无统计学差异,没有观察到额外脏器损伤风险;全程也未检出明确抗病毒耐药变异,仅出现2例病毒学突破,药物的高耐药屏障得到长周期数据证实。
最后,对照组的数据也给我们敲响警钟:ALT正常并不代表疾病处于安全状态,不干预依旧存在明确的疾病进展风险。空白对照组中出现了ALT骤升的个案,还有9例受试者在随访过程中病情进展,在达到指南标准后启动抗病毒治疗。这也提醒临床,不能被“ALT正常”这一表象所迷惑。对于存在病毒复制活跃的ALT正常CHB人群,要充分认识潜在风险,重视这部分患者的评估。对符合指南治疗指征的ALT正常CHB患者,应尽早启动抗病毒治疗,减少隐匿性肝损伤带来的远期危害,包括疾病进展到肝硬化和肝细胞癌。
肝胆相照:从临床实践来看,这项144周研究结果对ALT正常CHB患者的临床管理而言,有哪些临床价值?
屈莉红教授
结合PROMOTE研究144周随访结果,这项研究对临床一线医生管理ALT正常的CHB患者具有重要的现实指导意义,首先体现在,它证实了TMF在ALT正常CHB患者中长期治疗的有效性和安全性。近3年随访数据可以看到,随着疗程的延长,患者可以获得持续提升的病毒学应答,同时生化学指标维持稳定,肾脏、骨代谢、血脂相关指标均保持良好,无耐药发生,证实TMF适合需要长期用药的CHB患者。
同时,这项研究也填补了国内ALT正常CHB人群高质量、长周期本土循证证据的缺口。过去针对这部分争议人群,国内长期缺乏大样本、随机对照的长期随访数据,很多临床判断只能参考借鉴其他人群的研究结果。而PROMOTE 144周完整数据为这部分特殊患者的诊疗,补充了来自中国人群的高级别临床证据。
而且这项研究也呼应了慢乙肝治疗适应证不断放宽的大趋势,国内外指南均在逐步扩大抗病毒治疗的覆盖人群,而ALT正常的CHB人群正是其中一个重点。PROMOTE 144周的结果为临床医生建立信心提供了循证支持,有助于推动对该人群进行更积极、规范的评估,使更多本应治疗的患者尽早获益,向着消除病毒性肝炎的目标迈进。
参考文献
[1]Gui H, Shen Y, Tan L, et al. Interim Analysis of 48-week Tenofovir Amibufenamide Treatment in Chronic Hepatitis B Patients with Normal Alanine Aminotransferase Levels: The PROMOTE Study. J Clin Transl Hepatol. 2025 Jul 28;13(7):568-577.
[2]Honglian Gui,et al.1203 | UPDATE OF 96 WEEKS TENOFOVIR AMIBUFENAMIDE TREATMENT IN CHRONIC HBVINFECTED PATIENTS WITH NORMAL ALANINE AMINOTRANSFERASE (THE PROMOTE STUDY). Hepatology.82(S1):S383
[3]Honglian Gui, Zhili Tan , Lin Tan,et al.4148: Long-term efficacy and safety of tenofovir amibufenamide in chronic hepatitis B virus-infected patients with normal alanine aminotransferase: 144-week results from the PROMOTE study.AASLD 20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