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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协和医学杂志】EPIS框架的全周期解析:探索-准备-实施-维持

2026-11-11 16:02

深度解析医学证据,lxfs.net为你支撑决策

在复杂的社会体系中,被证实有效的干预措施往往因缺乏系统识别实施影响因素(包括障碍与促进因素)的方法以及相应的解决策略,而难以在合理时限内应用于日常实践[1]。实施科学(Implementation Science)作为连接理论与实践的桥梁,在卫生健康领域的目标是将循证实践(EBP)高效且可持续地推广至实际应用[2],以提升医疗服务质量与公共健康水平。

为有效促进EBP在日常实践中持续发挥预期效果,实施科学已发展出百余种理论、模型和框架[3],可归为过程模型、决定因素框架、经典理论、实施理论和评估框架等类别[4]。这些工具为研究者和实践者系统探索各实施阶段可能遇到的障碍提供了结构化指导,有助于从多元视角理解与分析实施过程。

其中,探索-准备-实施-维持(EPIS)框架是应用最广泛的框架之一[5]。该框架最早于2011年由Gregory A.Aarons教授及其同事基于实施科学相关文献总结提出,旨在指导公共服务领域EBP传播与实施(D&I)的研究和实践[6]。

在大型研究项目的应用中,EPIS框架已从线性流程演变为环形结构,以更准确地反映实施过程的复杂性与迭代性[7]。目前,该框架已在美国、欧洲及撒哈拉以南非洲等全球11个国家的研究项目中得到应用,覆盖心理健康、儿童福利、医疗及公共卫生等多个领域[8-9]。

EPIS框架的核心优势包括:

(1)兼具过程模型与决定因素框架双重属性;

(2)呈现清晰的多阶段、迭代实施路径,各阶段虽按既定顺序推进,但可根据实际挑战返回先前阶段进行调整;

(3)具有良好的可操作性,已在多个国家及各类医疗或辅助医疗环境中得到验证;

(4)引入“桥梁因素”概念,用于解释内外情境间动态、相互影响的因素与机制。

EPIS框架与其他实施科学常用理论、模型和框架的联系与区别可参考《实施科学的前世今生(下篇)——理论、范式和特点》[10]。

尽管EPIS框架在国际上已得到广泛认可,但其在中国的应用仍然有限。为增进国内学者对该框架的理解与应用,本文将系统介绍EPIS框架的理论基础、核心组成要素及其实施方法,并结合具体案例探讨其在卫生领域的应用路径,以期为我国实施科学研究提供参考与借鉴。

1 EPIS框架概述

EPIS兼具过程模型与决定因素框架双重属性。作为过程模型,其通过界定实施的4个关键阶段,指导研究成果有效转化为日常实践[6]。作为决定因素框架,EPIS有助于识别和解释可能影响实施结果的潜在因素,这些因素通常表现为实施及维持过程中的障碍与促进因素,或作为中介/调节变量揭示影响实施效果的作用路径[11-12]。

基于上述功能,EPIS框架可用于制订实施策略,即通过一系列具体行动识别并克服障碍,充分利用促进因素与作用机制[13-14],提升干预本身的可行性、可接受性、可持续性及可推广性。同时,该框架涵盖系统、社区、组织及个人等多个层级,既适用于特定层级,也支持跨层级、跨情境的实施策略制订[8]。

EPIS框架的综合性设计不仅使其能够适应复杂的实施情境,还可有效减少研究者处理研究问题时需整合多个框架的负担,为实施研究提供了系统且高效的工具。

EPIS框架的核心内容包括:

4个阶段,即探索、准备、实施、维持阶段;

4个维度,即外部情境、内部情境、桥梁因素和创新因素;

跨层级的互动关系,即结构连接、相互作用、联动机制和协作关系。

如图1所示,4个阶段被描绘为一个环形流程,双箭头突出其实施过程的非线性和迭代本质。框架中的各类影响因素贯穿于所有实施阶段,部分阶段可能受到特定因素的显著影响[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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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 EPIS框架概念图[9]

2 EPIS框架的核心要素

2.1 过程模型

2.1.1 探索阶段:识别需求、选择干预措施并评估适配性

在此阶段,研究者与合作者需首先识别出患者、组织和社区等利益相关者的需求与问题,避免盲目套用干预措施。这将有助于明确最紧迫的临床或公共卫生问题,识别关键影响因素(障碍与促进因素)及作用机制,并据此确定潜在的应对策略。

可通过共创方法进行协同设计,开发适应当下情境的解决方案,如机构间协作团队(ICTs)[16-18]、设计马拉松[19]、群体模型构建[20]和以用户为中心的设计(UCD)[21-22]等。在此基础上,研究者选择合适的循证干预措施(EBI)或具有潜力的“创新实践”,即已获得初步有效性证据但尚未在目标情境中常态化推广的干预措施或政策,下文中的“干预措施”将同时指代EBP、EBI及创新实践。

在选择EBI时,应评估其与实施过程的适配性,明确在系统、组织或个人层面对实施策略做出哪些调整,以支持干预措施的顺利实施。同时,需考虑干预措施自身是否需要调整,以更好地适应具体情境。

值得注意的是,在国内探索阶段往往表现为对上级政策指令的响应,而非自发的问题发现过程。因此,研究者应在此阶段重点识别政策推动因素,明确“谁在发起探索、为何发起、基于何种机制”。

2.1.2 准备阶段:制订实施计划并建立支持机制

确定问题、影响因素、干预措施及潜在实施策略后,研究团队在准备阶段需完成以下步骤:

明确参与实施的组织、人员及其职责分工;

制订详细的实施计划,针对性地调整干预措施或实施情境,最大化利用促进因素并解决潜在障碍,如将干预措施本土化或改进实施流程/系统,确保干预措施与具体实施情境高度匹配;

建立实施支持机制,包括开展培训以帮助团队成员掌握必备技能、提供个性化辅导、设置评估与反馈环节,如采用动态适应过程(DAP)[23-25]监测实施进展并动态调整策略。

上述步骤是营造实施氛围的关键环节[26],也为后续阶段奠定了基础,从而促使干预措施在后续的实施与维持阶段能被高效且持久使用。

2.1.3 实施阶段:实施干预并动态调整

本阶段中,干预措施将被正式纳入系统或组织的日常运行,包含两项核心任务:

依据准备阶段制订的实施计划执行干预措施。实施结束后,除评估试验结局指标外,还可结合Proctor实施结局框架[27]对实施结局指标进行系统评估。

通过持续监测实施过程并动态调整实施策略,确保实施按照预期推进。EPIS框架强调干预措施与实施情境的“适配性”[28],因此在实施过程中需不断评估干预措施与实施策略的运行情况,判断是否偏离既定目标与流程。若发现执行困难或资源不足等问题,应及时作出调整;若识别出优势资源或有效作法,可加以强化。

2.1.4 维持阶段:干预制度化并进行持续优化

维持阶段的重点在于建立长期支持机制,使干预措施融入日常工作流程。在多中心随机对照试验中,当试验主导的外部资金与研究团队支持撤出后,干预措施往往面临停滞的困境。

因此,维持阶段不仅需确保内外部情境的结构、流程与支持机制的持续运作,还应为公共卫生或临床干预措施实质性嵌入常规医疗服务流程或政策评价体系提供必要的环境基础。同时,应根据运行情况灵活调整干预措施和实施策略,以适应环境变化与人群需求,从而实现干预措施在卫生健康领域的长期影响。

虽然“维持阶段”是第四阶段,但从探索阶段即开始纳入可持续性规划。可采用项目可持续性报告量表(PRESS)[29]、项目可持续性评估工具[30]、可持续性指数[31]、制度化水平量表[32]等对维持情况进行测量。

2.2 决定因素框架

EPIS框架为系统性考虑实施过程中多层级、多维度的动态因素提供了结构化指导[34]。实施图(implementation mapping)可促进EPIS等实施框架的应用,有助于研究者综合考量关键影响因素与作用机制[35-36]。

EPIS框架将这些因素划分为4个主要维度,即外部情境、内部情境、桥梁因素和创新因素。作为实施的促进因素或障碍因素,其影响力与作用机制在不同实施阶段呈现差异化特征[6,15]。

表1 EPIS框架各阶段研究问题示例[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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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还需关注正式与非正式的“跨层级结构连接、相互作用、联动机制与协作关系”,即不同部门、层级之间的协调与互动(如医院内管理层与一线医务工作者间的沟通机制、政府部门间的协作网络、内外部人员互动等)[37]。其目的在于增强组织内外的协作与信息流通,从而影响实施结果[9,38]。

各影响因素的具体定义详见表2,可参考的测量工具详见附录;公共服务部门各阶段的具体影响因素可参考图2。

表2 EPIS框架影响因素的定义[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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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 EPIS框架作用于公共服务部门的各阶段影响因素[6]

注:“跨组织协作网络”“公共部门学术机构合作”后被归入“桥梁因素”;“干预开发者”“创新-价值观适配度”后被归入“创新因素”

外部情境(Outer context):指影响实施组织的外部因素,涵盖政策法规、资金支持、跨组织关系及目标人群特征等。如政策因素将影响干预措施在实施与维持阶段的外部支持力度[8]。中国情境下,尤其需关注政策导向,充分考虑意识形态、政策及政策制定者意见对实施与维持的动态影响[39]。在探索阶段,除关注政策外,还应充分考虑目标服务对象的意见。

内部情境(Inner context):指实施组织的内部特征,涵盖多个层级,包括高级管理层、中级管理层、团队领导[40-41]以及一线医疗服务提供者(如医生、护士等执行人员)。在实施的早期阶段,组织的吸收能力、变革准备度及可接纳环境尤为重要[42]。吸收能力是指组织现有的知识与技能基础、对新知识的应用能力,以及促进知识共享的机制。具备较强吸收能力的组织更有可能主动探索并实施干预措施。在微观层面,个体采纳者的特征亦是决定组织机构是否采纳干预措施的重要因素[42]。

桥梁因素(Bridging factors):指连接外部情境与内部情境的机制,具有双向性,涵盖制度性结构与动态过程,如社区与研究机构的合作、政策制定部门与执行机构之间的关系、正式或非正式的影响路径,以及供应商/中介的作用[9]。在国内,跨部门协调主要由自上而下的行政命令推动,桥梁因素更多表现为垂直型的行政层级传导机制。因此,研究需根据我国的实际治理结构,重新界定哪些机制或参与方构成内外部情境之间的有效桥梁。

以“家庭医生签约服务”为例,其有效落地离不开各级政府和基层医疗机构之间的沟通协作机制,如地方卫生健康委通过工作例会、数据反馈等方式明确工作重点;部分地区由上级医院提供培训和技术支持,形成连接政策与实践的桥梁,从而增强各方对政策的理解与参与度[43]。桥梁因素在内外部情境因素的互动中发挥重要催化作用,在研究中应予以重点关注。

创新因素(Innovation factors):主要关注干预措施的相关特征,包括开发者的特征、干预本身的属性以及其与实施情境和人群的契合度。由于干预措施在真实世界推广中产生的效果往往存在异质性,故在保持其核心功能具有高保真度的前提下,需基于实际数据反馈对外围实现形式进行精细化的适应性调整[44]。“干预的适应性”是提升情境契合度的关键因素,在EPIS各阶段均应予以考虑。对于源自西方的EBP,研究者尤其需关注其文化适应性。建议通过试点或预试验了解干预本身需要调整之处,并识别实施中需解决的障碍因素。同时,可借助相关理论模型(如UCD[45]、敏捷科学[46]等),提高干预适应性。

3 EPIS框架的应用

EPIS框架广泛应用于从国际大型项目到小型工作组或科研团队的实施研究,适用范围涵盖高、中、低收入国家[9],显示出良好的跨文化适应性。该框架可指导实施过程的单个阶段,也可贯穿多个阶段,同时可用于实施研究的设计、报告、数据收集、分析与编码等多个环节[9]。

在实际应用中,EPIS框架具有高度灵活性。研究者可根据各实施阶段的研究目的及具体实施影响因素,制订并动态调整框架内容,使其充分服务于研究需要。研究者应结合具体实施情境,与合作方及利益相关者充分讨论,明确框架的适用部分以及其对实际操作的指导方式。此外,EPIS框架鼓励使用混合研究方法(定量与定性研究相结合的方式),以获得更全面的研究结果[24,47-48]。

目前,以EPIS为主要理论框架设计和执行的中国本土实证研究极为有限。经系统检索,仅发现1篇应用EPIS框架指导国内某培训项目实施影响因素访谈的英文文献[49],以及少量用于指导方案构建的中文文献[50-51],整体应用深度与广度均存在明显不足。

本文将通过一项大型多中心研究案例及其在政策方面的适应性拓展,阐释EPIS框架如何指导实施研究,并说明应用时的注意事项(如需了解更多应用案例,可参考Implementation Science: Theory and Application书中的Applying the Exploration,Preparation,Implementation,Sustainment framework章节[52])。

3.1 案例:改善少年司法系统中青少年药物滥用相关卫生服务

司法体系中涉案青少年干预措施的转化研究(JJ-TRIALS)项目是一项多中心、整群随机对照的实施研究,旨在改善少年司法系统中青少年药物滥用相关卫生服务的可及性与质量[53-54]。该研究通过比较两种已有实施策略的有效性,以数据驱动决策工具(DDDM)加强少年司法系统与行为健康机构之间的联动,促进青少年更好地获得行为健康服务[7,55]。该研究采用EPIS框架指导整体研究设计、识别相关影响因素与作用机制,并在各阶段制订相应的测量指标。

3.1.1 EPIS框架指导研究设计[7]

在探索阶段,EPIS框架强调识别问题、明确潜在干预措施以及系统评估内外部情境因素。JJ-TRIALS未预设具体干预措施,而是通过建立跨机构工作组(由少年司法机构与行为健康机构组成),开展系统性需求评估,分析政策、资金及组织协作等外部与内部情境因素的影响,并根据各研究现场的反馈报告,识别青少年在药物滥用、评估、转介及治疗等环节中存在的关键卫生服务瓶颈。该阶段的核心在于清晰界定“为何需要改变”及“在哪些方面改变”,为后续阶段提供依据。

当组织层面形成被关键利益相关者认可的、可执行的实施计划时,进入准备阶段。研究重点由问题识别转向实施计划的具体化与可操作化。JJ-TRIALS支持各研究现场自主选择最符合本地实际的改进目标,而非由研究者统一指定。各工作组将目标转化为包含明确步骤、责任主体及评估指标的实施方案,开展相关卫生服务培训,并引入DDDM,确保后续实施过程根据持续反馈进行及时调整。

在实施阶段,EPIS框架强调真实世界实施过程的动态性与非线性特征。JJ-TRIALS在原有线性模型基础上提出“EPIS Wheel”概念,以反映实施过程中反复试验、调整与回溯的迭代特征。各研究现场通过“计划-执行-研究-行动”(Plan-Do-Study-Act,PDSA)循环对新实施流程进行小规模测试,发现执行困难或效果不佳时,可返回至探索或准备阶段重新修订方案。这种迭代调整不代表实施失败,反而作为重要机制促进干预与情境的更好匹配。

在维持阶段,EPIS框架关注干预措施在逐步撤除外部支持后的可持续性。JJ-TRIALS不以“项目结束后是否继续开展活动”作为维持的唯一依据,而是通过“是否完成大部分实施方案步骤”“是否将新干预措施纳入组织常规制度”“是否在无研究团队支持的情况下继续应用实施策略”等行为指标进行判断。各阶段主要内容总结见表3。

表3 JJ-TRIALS项目应用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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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2 EPIS框架指导测量方案制订[7]

EPIS框架可指导构建多层级指标评价体系。JJ-TRIALS采用“嵌套情境”设计,在系统、社区、组织、工作人员及服务对象5个层级设置相应指标。其中,系统与社区层面对应外部情境,主要用于评估跨机构协作、政策与资源等对实施的影响,以及潜在的双向桥梁因素;组织、工作人员及服务对象层面对应内部情境,用于评估干预措施在组织内部的采纳、执行与服务覆盖情况。多层级指标评价体系使研究能够同时反映宏观情境、组织行为与执行结果,为理解实施过程提供全面视角。

JJ-TRIALS采用与实施阶段相匹配的纵向测量策略。分别在基线以及探索、准备、实施和维持阶段按固定时间间隔持续收集数据,动态观察各研究现场在不同阶段中的变化与推进情况。这种测量方式不仅关注指标是否发生改变,还可揭示组织如何完成阶段过渡,更真实地反映实施过程的阶段性特征。

同时,JJ-TRIALS根据EPIS框架的迭代特征制订测量方案,通过每月例行沟通、分析现场活动日志以及干预结束后的焦点小组访谈,系统记录研究过程中实施方案调整、步骤回溯以及PDSA测试等迭代信息。这些数据用于量化组织在实施及其他阶段中反复试验和调整的过程,以评估实施策略在促进持续改进中的作用。

由于JJ-TRIALS允许各研究现场在不同卫生服务环节自主选择改进目标,研究团队将实施完成阶段量表(SIC)与EPIS框架相结合,指导各阶段的具体实施活动。各阶段转换的依据并非研究时间或单一干预措施的完成情况,而是关键活动是否发生及其完成程度。在此基础上,研究将实施结局(如采纳度、普及度及持续性等)与服务结局(如服务覆盖率)作为核心指标,用以评估各阶段推进的实际效果,避免过度依赖个体健康结局作为唯一评价标准。

3.2 拓展:EPIS框架在政策研究中的应用

EPIS框架具有良好的适应性,可通过整合不同情境下的实践经验,定制多层次、跨情境的传播与实施研究。然而,确保所有相关合作者的充分参至关重要——这不仅可避免重复工作,还可使研究更契合实际背景,便于深入探索相关问题、变量及其关系,对解决研究人员、从业者、政策制定者、服务提供方、医务人员及患者等多元群体的特定实施问题与挑战具有实用价值。

政策如何被采纳及有效实施,是实施科学的核心议题之一[56]。当政策本身作为被实施的“干预措施”时,EPIS框架可进行拓展以适应政策研究的特点。研究者需考虑以下6个方面[8]:

政策功能维度,如政策目标、覆盖范围、资源流向等;

政策形式维度,包括其起源、结构、动态性和预期成果;

政策的非线性阶段,即政策在不同情境下可能经历制定、试点、推广、制度化等阶段,且可能出现反复迭代;

利益相关者的时序性角色,决策者、执行机构、公众及媒体在不同阶段扮演不同角色,并发挥桥梁作用;

整合传统政策研究概念,如融入“政治意愿”“政策立场”等概念以解释影响机制;

明确政策实施的桥梁因素,即连接政策制定与落地执行的关键人与机制[57]。

在国内情境下,连接政策制定与落地的桥梁因素是影响实施效果的关键变量。另一方面,政策在试点、推广及制度化等阶段常表现出动态性与地区差异,需结合混合研究方法(如定性访谈与行政数据分析)进行过程评估。此外,尽管EPIS框架在识别本地障碍、优化实施策略及提升政策适配性方面具有潜力,但仍需注意指标体系及相关测量工具的本土化。

3.3 EPIS框架应用注意事项

3.3.1 强调整体性与动态性

EPIS框架应被用于指导研究全流程。研究者应避免将其仅应用于单一阶段,而应高度重视阶段间的逻辑关联与动态迭代特性。在研究设计之初即需进行周密规划,如在探索阶段即提前谋划提升干预可持续性的策略;在实施和维持阶段则需持续监测并灵活调整策略,以确保干预的长期有效性。研究应纳入所有相关合作者,以实现与研究目标、现实需求及组织优先事项相契合的最优实施效果。

3.3.2 明确定义因素与阶段

研究者需结合具体情境,清晰界定EPIS框架中各影响因素的内涵,并选用或开发合适的测量工具进行定性或定量分析(附录)。(请扫描下方二维码获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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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注意的是,各影响因素或机制在不同实施阶段的重要性和表现形式可能存在差异。同时,应明确界定各阶段的典型转换标志:

通常情况下,当组织开始识别问题并寻求解决方案时,即进入“探索”阶段;作出采纳某项干预措施的正式决定后,进入“准备”阶段;干预措施首次主动应用于目标人群时,标志“实施”开始;当干预措施不再依赖外部推动,而是被整合为常规工作的一部分并持续运行时,则进入“维持”阶段。

值得注意的是,在真实世界的复杂情境中(如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引发的自上而下的政策指令),组织可能跨越探索阶段直接进入准备或实施阶段,研究者应根据实际发生的关键活动而非单纯的时间线锚定实施阶段。

3.3.3 善用官方资源与工具

研究者可运用EPIS框架官方网站(www.EPISframework.com)的在线工具和资源。该平台将持续更新相关资讯,以帮助研究者更好地应用EPIS框架。亦可咨询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分校传播与实施科学中心(DISC)以获得相关技术支持(建议咨询时间:北京时间上午9:00),其网址为:https://actri.ucsd.edu/community-engagement/disc/index.html。

4 小结与展望

EPIS框架系统解析了实施过程的4个阶段及其多维度影响因素体系,有助于研究者识别并克服实施障碍,推动循证实践落地。该框架兼具系统性与灵活性,既可全面把握实施的整体脉络,又能够适应不同文化情境与复杂体系的需求。

在中国,EPIS框架的应用尚处于起步阶段,但其结构化的分析框架与高度的适应性,为应对复杂社会体制中干预措施实施与推广的挑战提供了有力支持。未来研究可从以下方向重点推进:

运用EPIS框架开展基于中国情境的实证研究,积累本土案例证据;

探索EPIS框架与中国特色治理结构(如医联体、党建引领)的融合应用;

应用EPIS框架系统评估国家重大卫生干预措施(如分级、医保支付改革)的实施过程与效果;

发展并验证EPIS框架中各类影响因素(如实施领导力、实施氛围、桥梁因素、政策环境)、机制及过程的中文版测量工具。

通过上述努力,EPIS框架有望成为中国实施科学研究与实践的关键工具,为提升医疗服务质量与促进全民健康水平提供坚实的理论支撑与方法论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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