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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62例腺样囊性癌跨部位比较,乳腺生存优于大唾液腺,肺/支气管初诊常见转移,眼/眼眶与女性生殖多见高级别,MYB重排/Notch通路提供线索

2026-11-09 2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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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明总结

本研究基于美国国家癌症数据库(NCDB),分析2004—2020年16,962例腺样囊性癌(ACC),比较大唾液腺、小唾液腺、肺/支气管、皮肤、乳腺、女性生殖系统及眼/眼眶7个原发部位。不同部位的分期、转移、分级及治疗模式存在差异;多因素分析显示,仅乳腺原发相较大唾液腺原发仍有显著生存优势(HR 0.59,95% CI 0.49~0.72)。区域转移、高分级及局部晚期等与较差总生存相关。既往研究提示MYB融合、Notch通路、染色质修饰基因及HPV相关改变可能参与不同部位或亚型的生物学差异,但本队列未直接开展分子检测。

摘要

目的:腺样囊性癌(ACC)通常起源于头颈部唾液腺,也可发生于头颈部以外部位,但非唾液腺ACC的资料稀少。我们利用美国国家癌症数据库(NCDB),比较唾液腺与非唾液腺部位ACC的临床行为、治疗模式及生存结局。

方法:回顾性分析NCDB中2004—2020年确诊ACC的患者。使用组织学编码8200识别患者,并根据原发部位ICD-O-3编码按部位分类。纳入患者数超过100例的解剖部位进行分析。

结果:最终分析纳入7个部位共16,962例ACC患者,包括大唾液腺、小唾液腺、呼吸系统、皮肤、乳腺、女性生殖系统及眼/眼眶。在所有部位中,小唾液腺肿瘤最常以局部晚期(T3或T4)疾病就诊,而呼吸道肿瘤最常以区域转移(26%)或远处转移(11.1%)就诊。控制年龄、性别、治疗及T、N分类的多因素分析显示,仅乳腺原发相较大唾液腺原发的生存存在显著差异(HR 0.59,95% CI 0.49~0.72)。

结论:ACC的临床行为因解剖原发部位而存在显著差异。不同解剖部位间的生存差异,似乎主要由就诊时疾病范围差异驱动;但即使控制这些因素,乳腺原发患者的生存仍显著优于唾液腺原发患者。

证据等级:3。

1| 引言

腺样囊性癌(ACC)是一种罕见恶性肿瘤,最常发生于头颈部大、小唾液腺,约占全部唾液腺恶性肿瘤的25%。大、小唾液腺ACC通常临床病程相对惰性,但因神经周围侵犯及远处转移,具有较强局部复发倾向,远处转移尤其好发于肺。头颈部ACC标准治疗为手术切除,对于神经周围侵犯或切缘阳性等高危病理特征给予辅助放疗。尽管可取得良好局部区域控制,远处复发仍常见,且常延迟发生;既往一项荟萃分析发现,至远处复发的平均时间接近3年。远处转移患者虽可长期生存,但管理困难,因为通常存在多个转移灶,往往无法切除,且全身治疗选择疗效有限。

ACC也可较少见地起源于非唾液腺部位,通常位于头颈部以外,如乳腺、皮肤或肺。既往研究显示,不同部位ACC在组织学及分子特征上具有相似性,包括特征性MYB-NFIB融合。尽管存在这些相似性,不同部位ACC的临床行为及预后可差异很大。例如,与更典型的大、小唾液腺ACC相比,乳腺ACC侵袭性较低,区域及远处转移率较低,预后极佳。由于这些肿瘤罕见,可用于阐明疾病行为和治疗反应差异的资料稀少,主要限于小样本病例系列及单中心回顾性系列。Li等此前使用SEER数据库,研究不同部位ACC的人口学、临床特征和生存差异。本文分析NCDB,利用其中更详细的肿瘤特征及治疗资料,比较大、小唾液腺及非唾液腺部位ACC的疾病行为和生存预测因素。

2| 方法

资料来自NCDB,该数据库为医院登记数据库,覆盖1500多个美国癌症委员会认证项目,收集美国约70%的新癌症。NCDB由美国外科医师学会癌症委员会及美国癌症协会共同建立。

采用组织学编码8200识别2004—2020年确诊ACC的患者,再根据NCDB部位分组及ICD-O部位编码分类。按ICD-O编码分类,纳入分析的部位包括头颈部、消化系统、呼吸系统、骨/关节、软组织、皮肤、乳腺、女性生殖系统、男性生殖系统、泌尿系统、眼/眼眶、脑及内分泌系统。头颈部原发患者依据ICD-O编码分为大唾液腺(C07.9~C08.9)及小唾液腺。口腔(C0.0~C6.9)、口咽(C9.0~10.9)、鼻咽(C11.0~11.9)及下咽/其他咽部(C12.9~C14.0)原发患者被视为小唾液腺原发。呼吸系统部位(C30.0~C34.9)重新分类:鼻及鼻窦、耳、喉和气管原发也归为小唾液腺原发,而肺和支气管原发继续单独归为肺/支气管原发。

收集年龄、性别、种族、组织学、临床及病理TNM分期、保险状态、居住县收入中位数四分位数、治疗机构类型及Charlson合并症评分等协变量。根据临床及病理分期,为所有患者生成“合并”分期,有病理分期时优先使用病理分期。全部分期依据诊断时适用的美国癌症联合委员会分期系统确定。为处理不同部位分期差异,跨部位分析中将原发肿瘤分期重新分类为早期(T1、T2)或晚期(T3、T4)。同样,由于不同部位N分类定义差异显著,部位间淋巴结分期比较使用有无区域转移,而非N分类。病理报告检查淋巴结超过5枚时,视为接受区域淋巴结清扫。肿瘤分级3(分化差/去分化)及4(未分化/间变)均视为高分级,1级及2级分别继续归为低分级和中分级。

计算人口学变量及临床特征的描述性统计。采用Kaplan–Meier分析估算总生存(OS)。通过Cox比例风险回归进行多因素分析,估计生存风险比。以α=0.05判断统计学显著性。全部计算使用R完成。

主要目标为比较不同解剖部位ACC患者的OS。次要目标包括比较人口学特征(如年龄、种族及性别),描述肿瘤行为(分期、分级、转移潜能)及治疗模式,以及识别不同部位与生存相关的因素。

3| 结果

NCDB共识别17,149例ACC患者;纳入7个部位进一步按部位分析,分别为大唾液腺、小唾液腺、肺/支气管、皮肤、乳腺、女性生殖系统及眼/眼眶,最终分析共16,962例。7个部位的人口学及临床特征见表1。乳腺是最常见非唾液腺部位,共2675例,占最终分析人群16%。多数患者在50岁后期或60岁早期就诊,中位年龄60岁;眼/眼眶原发为明显例外,平均就诊年龄52岁,中位53岁。种族及社会经济特征也存在差异。女性生殖系统及眼/眼眶原发中,非洲裔美国患者比例最高,分别17%及18%。这两个部位无保险或参加Medicaid的患者比例也最高,但按邮政编码估计的收入分布与其他部位相似。

T1a

表1|按解剖部位划分的患者人口学特征、肿瘤特征及治疗(第1部分,共3部分)。

T1b

表1|续表(第2部分,共3部分)。

T1c

表1|续表(第3部分,共3部分)。

肿瘤特征及治疗模式也因部位显著不同。就诊时晚期(T3或T4)原发肿瘤最常见于小唾液腺(55%)及眼/眼眶(54%),而乳腺原发很少以局部晚期就诊(4%)。肺/支气管原发患者最常以区域转移(53%)或远处转移(11%)就诊,而眼/眼眶原发很少以转移性疾病就诊,区域转移0%、远处转移0.3%。但女性生殖系统(51%)及眼/眼眶(51%)原发患者最常以高分级肿瘤就诊,乳腺原发则超过半数为低分级组织学。多数患者接受手术,常联合放疗或化疗;肺/支气管原发患者接受非手术治疗的可能性最高(29%)。接受区域淋巴结清扫的比例因部位差异较大。大唾液腺原发接受颈清扫比小唾液腺原发更常见,分别39%和21%。但肺/支气管原发最常同期接受区域清扫(62%),眼/眼眶原发极少接受颈清扫(1%)。

按部位展示OS的Kaplan–Meier曲线见图1。单因素分析显示,皮肤及乳腺原发OS显著优于大唾液腺原发,而小唾液腺、肺/支气管及眼/眼眶原发的生存均较差(表2)。

F1

图1|按解剖部位及高危类别划分的腺样囊性癌总生存:(A)整个队列;(B)局部晚期;(C)区域转移;(D)远处转移。

T2

表2|按解剖部位进行的单因素生存分析。*P<0.05。

各原发部位根据就诊时原发肿瘤分期(早期或晚期)及有无区域或远处转移分层的5年、10年OS见表3。除肺/支气管(63%)外,所有部位早期原发患者5年OS均超过80%。晚期皮肤或乳腺原发患者的5年生存与早期原发患者相似,但晚期乳腺原发患者10年生存显著较差。无论何种部位,就诊时存在区域或远处转移者OS均明显下降。

T3

表3|按原发肿瘤分期、有无区域转移及有无远处转移分层,各解剖部位的5年及10年总生存。

多因素Cox比例风险回归见表4。多因素回归显示,年龄、男性、黑人种族、Charlson合并症评分、晚期原发肿瘤、区域转移、分级及非手术治疗与OS降低相关。在所有原发部位中,仅乳腺原发相较大唾液腺原发的生存存在显著差异(HR 0.59,95% CI 0.49~0.67,P<0.001)。

T4

表4|多因素Cox比例风险回归模型。*P<0.05。

4| 讨论

本研究使用NCDB,是迄今对大、小唾液腺及非唾液腺部位ACC临床特征和生存结局规模最大的分析。结果凸显人口学模式、诊断时分期、转移行为及生存的显著异质性,强调ACC诊断和管理需采用部位特异性方法。

正如预期,大、小唾液腺患者占队列最大比例,两部位约占所有病例70%。与Li等发现一致,乳腺是最常见非唾液腺原发部位,约占所有病例16%。不同部位原发患者人口学特征存在一定差异。例如,眼/眼眶原发患者通常更早就诊,比其他部位早约10年;女性生殖系统及眼/眼眶原发患者更可能为黑人、保险保障不足或无保险。由于NCDB不是基于人群的数据库,且不包含暴露资料,因此对不同部位ACC相对发病率及可能造成差异的因素,只能作出有限结论。木尘暴露虽与鼻及鼻窦ACC发生有关,但对其他唾液腺或非唾液腺部位ACC的危险因素知之甚少。不同部位MYB::NIFB融合率及突变谱的相似性,提示基础疾病生物学具有一定同质性,可能促进关于肿瘤发生相关暴露及治疗反应驱动因素的新假设,但仍缺乏对不同部位临床表现及结局差异的统一解释。

与既往研究一致,本分析中原发肿瘤特征及转移模式差异很大。大、小唾液腺、肺/支气管及眼/眼眶原发患者约半数以晚期原发肿瘤就诊,其中小唾液腺及眼/眼眶原发超过40%为T4。这可能是由于原发部位邻近骨骼或颅底,累及这些结构后使分期上升。既往一项泪腺ACC回顾性系列发现,T4原发患者中73%具有高分级实性-基底样组织学,提示这些肿瘤可能具有更强侵袭性生物学特征。

这可能部分由Notch通路改变解释,后者与高分级疾病及更强侵袭性相关;NICD1(Notch1胞内结构域)高表达可作为Notch通路激活的替代指标,在泪腺ACC中与以实性为主的模式、局部复发及死亡相关。

有趣的是,尽管常以局部晚期及高分级组织学就诊,眼/眼眶原发患者初诊时很少出现区域或远处转移,提示独特的部位特异性肿瘤生物学或潜在分期局限。既往系列描述了原发性泪腺ACC治疗后频繁发生远处复发,但未报告就诊时存在远处转移。尽管文献中远处复发率较高且组织学为高分级,初诊时缺乏远处转移提示这些肿瘤可能在病程较早阶段就诊,因为邻近敏感结构,较其他部位同等大小肿瘤更早出现症状。

另一方面,皮肤或乳腺原发患者的晚期原发肿瘤少得多,与既往报道这些部位通常惰性的特征一致。乳腺原发以早期为主,虽可能部分与常规乳腺癌有关,但既往使用SEER的研究未显示在乳腺钼靶筛查广泛采用后发病率有变化,提示乳腺ACC可能本质上具有较低侵袭性,与组织病理及基因组研究的提示一致。此外,相较大、小唾液腺或肺/支气管原发,乳腺和皮肤原发区域转移率也较低。唾液腺ACC具有已知远处转移倾向;早期报告区域转移率低,因此不常规推荐预防性颈部处理。本分析中,大唾液腺原发约17%、小唾液腺原发约26%在就诊时存在区域转移,与较近期研究显示唾液腺ACC、尤其小唾液腺ACC区域转移率较高一致。相较其他全部部位,肺/支气管原发的区域转移(53%)及远处转移(11%)比例特别高,高于既往系列,可能反映抽样偏倚,因为本数据集中不足半数肺/支气管原发患者有完整分期资料。鉴于ACC易转移至肺,部分患者实际上也可能为其他部位肿瘤的远处转移。其他可能原因包括因无症状而延迟就诊,某系列中近40%患者从症状出现至确诊超过1年,以及肺和气管支气管树丰富的血管及淋巴引流。

与既往SEER分析一致,本次NCDB分析显示各原发部位生存结局有明确差异。按就诊时原发肿瘤分期分层后发现,除肺/支气管外,各部位早期(T1~T2)原发患者5年OS相似。然而,尽管多数部位晚期(T3~T4)原发患者生存显著较差,皮肤及乳腺肿瘤仍有相似且优异的5年OS。有趣的是,尽管就诊年龄相似,晚期乳腺原发患者5年与10年OS的差距明显大于晚期皮肤原发,可能提示其晚期复发倾向更高。不出所料,区域或远处转移使所有部位生存显著下降。部分回顾性系列未一致证实区域转移对唾液腺ACC的预后影响,这可能与小系列中区域转移相对少见、事件数较少有关。本研究结果与较大多中心回顾性及数据库研究一致,后者发现淋巴结转移是大、小唾液腺ACC生存的独立预测因素。

有趣的是,单因素分析中皮肤及乳腺原发生存显著优于大唾液腺原发,肺/支气管原发生存则显著较差,但多因素分析中,仅乳腺原发部位是生存的独立预测因素。这些分析提示,其他部位间许多生存差异可由肿瘤分期、分级及患者特征差异解释。仅乳腺原发在多因素分析后仍保留显著生存优势,凸显分期、分级及人口学因素的潜在混杂,也进一步说明许多表面上的部位特异性生存差异,可能更多归因于疾病表现而非肿瘤内在生物学。

但对乳腺ACC而言,经典型及更具侵袭性变异型的遗传分析显示,突变谱存在一定差异,可能为这些发现提供解释。近期对乳腺实性-基底样腺样囊性癌(SB-ACC)的分子特征分析显示,该型较经典乳腺ACC具有更强侵袭性及更高转移潜能;Notch通路及染色质修饰基因突变频率较高,并有MYB过表达,这更常见于唾液腺ACC,但缺乏经典乳腺ACC典型的MYB::NFIB融合。这些发现提示,经典乳腺ACC相较更具侵袭性的SB-ACC或唾液腺ACC,基础肿瘤生物学存在一定差异,可能解释肿瘤行为及治疗反应差异。

本研究中女性泌尿生殖系统ACC的行为也十分突出:尽管多数患者为早期原发且无区域转移,超过半数为高分级,该部位在多因素分析中生存最差。既往关于外阴、前庭大腺及阴道ACC的描述,主要为低分级组织学,以管状或筛状为主。但子宫颈ACC往往更具侵袭性,即使Ⅰ期生存也差。

部分原因可能是纳入具有腺样囊性分化、侵袭性强的HPV相关宫颈混合性肿瘤,因为早期子宫颈ACC描述显示高危HPV DNA比例较高。尽管形态与经典ACC相似,这些肿瘤缺乏被认为驱动多数ACC的典型MYB重排,并有强p16表达;这见于其他HPV相关肿瘤,但在ACC中少见。

本研究存在若干局限,包括使用NCDB的固有限制,如研究回顾性、潜在可靠性问题、缺乏复发资料及可用变量有限。神经周围侵犯等重要临床变量未在不同部位间得到一致记录。此外,鉴于ACC的惰性特征,缺乏疾病特异性生存资料也十分重要。跨多个部位的比较应谨慎解读,因为不同专科实践模式、部位特异性解剖与功能考虑及肿瘤行为差异,使治疗模式差异很大。

本研究使用去标识化NCDB文件。美国外科医师学会及癌症委员会未核实、也不对研究者采用的分析或统计方法,以及根据这些资料得出的结论负责。

文献来源

Wang RY, Dahlstrom KR, Sturgis EM. Clinical Characteristics and Survival in Adenoid Cystic Carcinoma of Salivary and Nonsalivary Sites. The Laryngoscope. 2026;136:4837-4846. DOI: 10.1002/lary.706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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