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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GS联合ctDNA与甲基化助力神经母细胞瘤精准诊疗:基因检测揭示ALK/MYCN等靶点,液体活检追踪克隆演化,甲基化分型辅助探索个体化精准治疗

2026-11-08 2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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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明总结

本综述围绕神经母细胞瘤的遗传与分子特征,梳理精准医学在风险分层、靶向治疗和动态监测中的应用。MYCN扩增、ALK变异、PHOX2B变异及染色体异常是重要线索;NGS/WES、DNA甲基化谱、ctDNA与功能药敏模型可辅助识别靶点、评估异质性和追踪耐药。ALK抑制剂与抗GD2治疗具有临床应用潜力,而MYCN间接靶向、B7-H3靶向、PARP抑制、CRISPR、数字孪生和个体化疫苗等策略仍处于不同研究阶段。肿瘤异质性、耐药、儿童专属试验不足、检测成本及意义未明变异解读仍是主要障碍;液体活检尚未确立为常规临床方法。

摘要

背景与目的:神经母细胞瘤是最常见的颅外实体肿瘤,对全球儿童肿瘤死亡的贡献最大。其临床表现具有异质性,包括复发,尤其高危患者的预后仍然不良。主要干预措施——手术、化疗及放疗——因较高的治疗相关病损和较低的长期缓解率而使预后进一步恶化。本研究尝试整合神经母细胞瘤遗传与分子特征的现有信息,重点关注精准医学的潜力如何改善神经母细胞瘤的与治疗。

方法:本综述旨在汇总神经母细胞瘤及其治疗相关的近期基因组学、转录组学和表观遗传学研究文献。综述纳入相关通路的最新分子标志物、由此产生的治疗靶点,以及在不同临床试验阶段整合人工智能(AI)、CRISPR和新抗原疫苗的精准医学方法。

结果:针对MYCN扩增、ALK突变以及1p36和11q等染色体缺失的靶向治疗研究,揭示了神经母细胞瘤的重要遗传驱动因素。早期研究显示,MYCN调节剂、ALK抑制剂及免疫治疗(抗GD2抗体、B7-H3 CAR-T细胞)在减少肿瘤进展方面取得了令人鼓舞的结果。整合基于组学的标志物与AI指导的治疗预测,可更精确地进行风险分类并制定个体化治疗。

结论:精准医学通过提高诊断特异性和治疗有效性、降低毒性,改变了神经母细胞瘤治疗。在新兴策略中,ALK靶向治疗和抗GD2免疫治疗具有较强的临床潜力,但仍需进一步验证,以改善患儿生存和生活质量。

1| 引言

神经母细胞瘤(NB)是儿童最主要的颅外实体肿瘤之一,占儿童癌症的8%~10%,约占儿童癌症相关死亡的15%。神经母细胞瘤主要起源于神经嵴细胞,也发生于交感神经系统分布区域及肾上腺皮质的髓质,可表现出从迅速缓解到严重转移性疾病的不同临床症状。研究显示,全球15岁以下儿童的发病率为每百万人11~13例,从婴儿每百万人65例降至青少年每百万人1例,超过90%的病例在10岁前确诊。神经母细胞瘤主要累及5岁以下儿童,男性略多。肿瘤部位和大小通常影响临床症状,可包括腹部肿块、发热、体重下降、骨痛,以及转移性疾病中的眶周瘀斑。眼眶受累是转移性神经母细胞瘤的已知表现,尤其见于高危病例,可因转移至软组织和眼眶骨而出现眼球突出和双侧眶周瘀斑,通常称为“浣熊眼”。这些眼部症状有助于临床早期怀疑转移性神经母细胞瘤,并被视为晚期疾病的重要临床体征。近期精准免疫治疗研究也改善了累及颅面部和眼眶区域的转移性神经母细胞瘤的管理。与广泛放疗或手术干预等传统方法相比,靶向治疗可能有助于减轻转移负荷,同时限制眼眶及颅面结构等敏感解剖区域的治疗相关病损。近年来神经母细胞瘤采用的风险适应性治疗包括放疗、化疗、手术,以及高危情况下的自体干细胞移植。即使接受多模式治疗,高危神经母细胞瘤预后仍差,估计长期生存率低于40%。神经母细胞瘤的标准治疗面临一些主要挑战,包括肿瘤异质性、复发、治疗耐药,以及损害幸存者生活质量的显著毒性。

精准医学(PM)利用基因组、分子及表型资料,根据每位患者的特征制定治疗。儿童肿瘤学的进展加速了PM融入临床试验与治疗决策,并使更加个体化、更加有效的治疗策略成为可能。

神经母细胞瘤具有显著的临床和分子异质性,尤其适合精准医学。MYCN扩增和ALK突变等关键改变可作为预后生物标志物和治疗靶点,促进风险分层及靶向治疗的开发。

本综述旨在通过探索遗传改变、新兴个体化治疗方法及靶向治疗,全面概述精准医学在神经母细胞瘤中的作用。综述还讨论分子检测融入医疗服务,以及识别生物标志物对治疗的影响。主要目标是评估精准医学在改善神经母细胞瘤患者预后和生存方面的当前进展及未来方向。

2| 神经母细胞瘤的遗传与分子图谱

理解神经母细胞瘤复杂的基因组改变和分子机制,对确定有效的靶向治疗十分重要。MYCN癌基因扩增是神经母细胞瘤最重要的预后标志物之一,可激活与转移、血管生成及细胞增殖相关基因的转录,同时抑制促进分化及免疫监视的基因表达。间变性淋巴瘤激酶(ALK)基因突变发生于散发性和家族性神经母细胞瘤,可作为潜在的靶向治疗靶点。配对样同源盒2B(PHOX2B)基因突变较少见,但可作为神经母细胞瘤遗传易感性的可靠预测指标。除MYCN扩增外,ALK和PHOX2B改变也显著影响神经母细胞瘤发病机制。ALK基因激活性突变通过失调的受体酪氨酸激酶信号促进肿瘤发生,导致细胞增殖和存活增加。ALK体细胞及胚系改变尤其与家族性及高危神经母细胞瘤病例相关。PHOX2B是自主神经系统发育的关键转录因子,也参与神经母细胞瘤易感性和肿瘤发生。研究显示,PHOX2B改变可能破坏参与交感神经系统成熟的发育通路及正常神经元分化,进而导致恶性转化。PHOX2B活性改变与神经嵴细胞发育和ALK信号之间的相互作用相关,显示其在神经母细胞瘤生物学中的功能意义。

神经母细胞瘤的异质性特征体现为不同的染色体异常。与神经母细胞瘤相关的主要遗传及染色体改变汇总于表1。

T1

表1|神经母细胞瘤的主要染色体及遗传变异。

全基因组尺度测序方法显示了特定基因表达与DNA异常之间的关联,可用于更好地理解神经母细胞瘤异质性,为实际药物开发确定有效治疗靶点的优先顺序。调控神经元生长的基因高表达与良好结局相关,而未分化的表达序列特征代表易感性和复发。先进的癌症诊断与治疗方法已经识别出参与神经母细胞瘤进展和耐药的蛋白;survivin和Bcl-2蛋白水平升高与预后不良及治疗耐药相关,靶向这些蛋白具有潜在治疗价值。表观遗传失调,特别是DNA甲基化,对神经母细胞瘤发病机制有重要贡献。针对肿瘤抑制基因高甲基化的观察,可推动有效治疗方法的发展。组蛋白去乙酰化酶抑制剂伏立诺他(辛二酰苯胺异羟肟酸,SAHA)在逆转表观遗传沉默方面显示出有前景的效果。

3| 神经母细胞瘤的靶向治疗

精准医学通过靶向特定致癌驱动因素、细胞表面抗原及失调的信号通路,为改善高危神经母细胞瘤结局引入了有前景的靶向治疗方法。表2列出神经母细胞瘤处于不同开发阶段的各类靶向治疗方法。间变性淋巴瘤激酶(ALK)基因激活性突变是神经母细胞瘤中研究较明确的遗传改变之一。ALK是一种参与神经系统发育的受体酪氨酸激酶。ALK激活性突变促进神经母细胞瘤生长,使ALK成为重要的药物靶点。ALK抑制剂主要用于存在ALK突变的高危或复发神经母细胞瘤患者,但治疗反应可因耐药及突变类型而异。这些突变,尤其是F1174L和R1275Q,通过持续激活ALK信号通路增强肿瘤生长与存活。第一代ALK抑制剂克唑替尼最初在临床前模型及早期试验中显示活性,但因亲和力较低,对某些ALK突变的疗效有限。新一代ALK抑制剂塞瑞替尼在ALK突变神经母细胞瘤模型中显示出更强效力和临床前疗效。近期,第三代ALK抑制剂洛拉替尼在早期临床研究中显示积极结果,还具有更强的中枢神经系统穿透能力,并对F1174L和G1202R等耐药突变有效。

T2

表2|神经母细胞瘤不同开发阶段的靶向治疗类型。

靶向二唾液酸神经节苷脂GD2的免疫治疗是一项重要进展;GD2是神经母细胞瘤细胞表面大量表达、而正常细胞上表达较少的抗原。抗GD2单克隆抗体地努妥昔单抗是首个用于高危神经母细胞瘤的免疫治疗药物,与粒细胞-巨噬细胞集落刺激因子(GM-CSF)、异维A酸及白细胞介素-2(IL-2)联合时,可延长无事件生存和生存时间。外周神经表达GD2,导致用药后出现严重神经病理性疼痛。为克服局限并提高有效性,GD2特异性双特异性抗体及嵌合抗原受体(CAR)T细胞治疗等新一代策略正在临床开发中。约20%~25%的神经母细胞瘤病例存在MYCN扩增,这也是预后不良和治疗耐药的有力标志物。MYCN致癌蛋白具有固有无序结构,且缺乏合适的结合口袋,使直接靶向十分困难,因此采用间接策略。溴结构域及超末端结构域(BET)抑制剂,如JQ1,通过阻断BRD4(MYCN表达的关键调控因子)抑制MYCN转录。另一项有前景的策略是靶向Aurora激酶A,其可稳定MYCN蛋白并抑制蛋白降解。Alisertib(MLN8237)等抑制剂可阻断这一相互作用,降低MYCN水平,并在临床前模型及早期试验中抑制肿瘤生长。不过,多数MYCN靶向方法仍属实验性策略,目前主要由临床前研究及早期临床试验支持,在神经母细胞瘤患者中的长期临床验证有限。耐药机制及治疗相关毒性仍是成功实现临床转化的重要挑战。新兴免疫检查点B7-H3(CD276)与PD-L1属于同一家族,目前也在神经母细胞瘤中开展研究。神经母细胞瘤中B7-H3过表达与不良结局及肿瘤免疫逃逸机制相关。靶向B7-H3的单克隆抗体、抗体偶联药物(ADC)及CAR-T细胞治疗在临床前研究中显示出有前景的抗肿瘤活性,目前正在进行临床试验。抗B7-H3单克隆抗体Enoblituzumab正在儿童实体瘤中接受评估,早期结果有所改善。

细胞周期失调是癌症的重要特征,细胞周期蛋白依赖性激酶(CDK)4/6抑制剂在MYCN扩增型神经母细胞瘤中显示出有效性。这些药物阻断CDK4/6介导的视网膜母细胞瘤蛋白(Rb)磷酸化,使神经母细胞瘤细胞进入G1期阻滞并诱导凋亡。存在RAS/MAPK通路激活性突变的神经母细胞瘤可能从MEK抑制中获益,这些突变常见于复发或难治性疾病。MEK抑制剂曲美替尼在MAPK信号激活的神经母细胞瘤模型中显示肿瘤抑制效果,尤其是存在KRAS、NRAS或BRAF突变的模型。目前,临床试验正在确定其单药或联合方案的有效性。曲美替尼等MEK抑制剂与特征性眼部毒性相关,如MEK抑制剂相关视网膜病变(MEKAR)、浆液性视网膜脱离及一过性视觉障碍;这些反应通常可逆,但儿童患者需要定期眼科监测。

不过,DNA损伤修复通路缺陷或MYCN过表达的神经母细胞瘤细胞对聚(ADP-核糖)聚合酶(PARP)抑制剂表现出易感性。奥拉帕利和他拉唑帕利等药物损害单链断裂修复,导致基因组不稳定和细胞死亡。临床前研究显示,与DNA损伤性化疗药物联合时有效性提高,提示这可能是高危NB的一种合理联合策略。

4| NB的个体化方法:基因组、基于生物标志物及功能性策略

精准医学的发展改变了神经母细胞瘤研究与治疗,能够根据患者特征提供个体化方法。神经母细胞瘤中的主要个体化方法汇总于表3。

T3

表3|神经母细胞瘤的主要个体化方法。

4.1| 基因组谱与风险分层

全外显子组测序(WES)和二代测序(NGS)的出现,使深入理解神经母细胞瘤遗传学成为可能。NGS能够迅速检出多种体细胞及遗传性突变、拷贝数改变和基因融合,其中许多具有治疗及预后意义。WES检出了神经母细胞瘤中ARID1A、ATRX、ALK及TP53等多种反复出现的改变,使风险评估及个体化治疗计划成为可能。

在神经母细胞瘤中,ATRX突变通过端粒替代性延长(ALT)及DNA损伤修复通路改变,促进肿瘤进展和治疗耐药。TP53突变在初诊时较少见(约2%~5%),但在复发性疾病中日益常见,也与治疗耐药和预后不良相关。SWI/SNF染色质重塑复合物的亚基ARID1B及ARID1A对维持基因转录和DNA可及性至关重要。这些基因的改变或缺失破坏染色质重塑,并与侵袭性行为相关。临床前研究显示,ARID1B/A缺失的神经母细胞瘤细胞对靶向组蛋白甲基转移酶EZH2的抑制剂尤其敏感,支持采用基于合成致死的治疗方法。在临床中,治疗越来越多地由分子因素驱动的风险分层来指导。儿童肿瘤协作组(COG)ANBL1531研究实施基于治疗反应及生物学特征的分组策略,将MYCN扩增和节段性染色体异常等基因组改变与传统临床因素相结合。DNA甲基化谱也可改善风险分层,并划分出具有不同预后的表观遗传亚组。

4.2| 诊断与预后生物标志物

为评估治疗反应、检出微小残留病(MRD)及早期复发,ctDNA动态分析提供了一种微创方法,例如超深度NGS。除超深度NGS外,微滴数字PCR(ddPCR)也为突变检测提供高特异性。ctDNA谱分析可实时显示肿瘤异质性并评估肿瘤克隆。连续监测显示,与影像检查和骨髓活检相比,可更早检出复发。

微小RNA(miRNA)能够在转录后水平调控基因表达,在包括神经母细胞瘤在内的多种恶性肿瘤中也存在失调。来源于肿瘤细胞及肿瘤微环境的某些循环及细胞外囊泡相关miRNA,如miR-375、miR-21和miR-204,与神经母细胞瘤的侵袭性疾病及不良结局相关。miR-375与神经母细胞瘤细胞增殖和转移增加相关。miR-375可作为无创生物标志物,也可能预测预后不良。血清神经元特异性烯醇化酶(NSE)、乳酸脱氢酶(LDH)和铁蛋白等其他生物标志物在当前临床实践中常规可及,其水平升高通常与神经母细胞瘤患者较高的肿瘤负荷、侵袭性疾病及较差预后相关。除风险分层和治疗监测作用外,一些分子及循环指标也具有早期检出神经母细胞瘤患者的潜力。外泌体生物标志物、miRNA及循环肿瘤DNA(ctDNA)等新兴液体活检技术,作为神经母细胞瘤检出和长期监测的较低侵入性方法,显示出应用潜力。

在儿童神经母细胞瘤患者中,初诊及治疗后监测均可检出ctDNA,其水平常在有效治疗后下降,而在复发时升高。ctDNA谱也能较好地反映原发肿瘤的基因组图谱及克隆演化,支持其作为可靠实时生物标志物的价值。

同样,基于外泌体的液体活检方法在生物标志物驱动的诊断及癌症早期筛查中的应用,正得到更加广泛的认可。脑脊液(CSF)来源ctDNA也已显示,在中枢神经系统相关疾病中能够可靠反映肿瘤基因组改变,并日益用于神经肿瘤学中的分区特异性监测。尽管这些方法尚未证实可用于常规临床筛查,研究发现,及时监测与干预可能带来更早诊断及更好预后。

4.3| 液体活检与功能性药物检测

外泌体和循环肿瘤细胞(CTC)等液体活检方法,可实时监测疾病进展及治疗反应。在神经母细胞瘤中,患者来源类器官已被证明能够保留肿瘤异质性,可用于功能性药物筛选及治疗反应与耐药模式评估。

5| 挑战与局限

神经母细胞瘤精准医学的主要障碍之一是瘤内及瘤间异质性。神经母细胞瘤不仅在不同患者之间存在显著差异,同一肿瘤内部也具有显著变异,可导致对靶向治疗的反应难以预测。异质性的表观遗传及遗传图谱可产生对治疗敏感性不同的亚克隆群体,使治疗方法更加复杂。即使在同一肿瘤内,也可能出现不同克隆群体,尤其在受到治疗压力时,可能导致疾病复发。另一主要缺陷是靶向治疗耐药的发生。尽管精准医学旨在聚焦特定致癌驱动因素,肿瘤往往通过通路再激活、代偿性信号机制或继发突变进行适应。神经母细胞瘤精准医学应用的一个关键障碍,是缺乏儿童专属临床试验。多数靶向治疗主要在成人群体中开发和测试,儿童患者常被排除在早期试验之外。儿童精准医学,尤其是基因组检测,会引发复杂的伦理及实践问题。需要考虑的重要因素包括监护人知情同意、偶然发现的处理,以及胚系改变结果对家庭的心理影响。基因组测序及相关评估费用高昂,妨碍公平获得精准医学服务。全基因组、全外显子组或转录组测序成本较高,在医疗体系不完善的中低收入国家尤其如此。另一挑战是,某些儿童神经母细胞瘤患者即使接受基因组检测,仍可能缺乏可干预改变。与常携带已明确癌基因突变的成人肿瘤相比,神经母细胞瘤等儿童恶性肿瘤可能由复杂的基因调控模式或表观遗传突变驱动,现有治疗难以靶向这些改变。解读意义未明变异(VUS)及将多组学数据纳入临床决策,仍是主要障碍。儿童肿瘤临床决策系统和生物信息学工具仍在发展,需要标准化以确保可重复性及可靠性。尽管MYCN扩增和ALK突变是重要致癌驱动因素,疾病进展常涉及RAS/MAPK和PI3K/AKT等多条失调通路,使精准治疗开发更加复杂。尽管存在这些局限,精准治疗对于神经母细胞瘤仍极具前景,尤其适用于高危、复发或治疗耐药患者。近50%的高危神经母细胞瘤患者接受传统治疗后仍出现不良结局,凸显对更有效、更加个体化治疗策略的迫切需求。靶向治疗和免疫治疗的进展持续改善生存,并为既往治疗选择非常有限的患者提供新的治疗机会。

6| 未来方向与新兴技术

人工智能(AI)和机器学习(ML)在肿瘤学中的结合,是预测治疗结局及辅助药物选择的重要工具。这些技术可分析临床、分子及影像数据集,预测肿瘤行为、治疗反应及治疗选择。深度学习模型能够按风险对患者分类,并预测治疗敏感性。CRISPR-Cas9及相关基因编辑技术的出现,革新了功能基因组学,也为神经母细胞瘤精准靶向治疗提供前景。CRISPR可实现精确的基因敲除、基因校正及基因激活,帮助识别关键耐药机制和致癌驱动因素。全基因组功能性CRISPR方法已经识别出MYCN扩增型神经母细胞瘤的脆弱性,并提供新的治疗靶点。此外,CAR-T细胞工程正在神经母细胞瘤免疫治疗中接受评估。这些经过遗传改造的T细胞可被进一步改造,产生针对神经母细胞瘤相关抗原的CAR。早期临床研究已在复发性神经母细胞瘤中评估GD2靶向CAR-T细胞。在一项Ⅰ期试验中,11例患者中有3例达到完全缓解,其中1例持久缓解超过8年,显示出CAR-T治疗在神经母细胞瘤中的长期可行性。多组学整合可检出单组学技术无法发现的治疗脆弱性、生物标志物和耐药机制。数字孪生(DT)正在开发中,可基于多组学数据模拟肿瘤演化及治疗结局。这些模型可帮助临床医师在开始治疗前预测疾病进展、优化联合治疗并评估不良反应。虽然由于神经母细胞瘤肿瘤突变负荷较低,个体化新抗原疫苗在该病中仍大多尚未探索,但几种NB特异性临床前疫苗方法已显示希望。一种分泌IL-21的神经母细胞瘤全细胞疫苗在小鼠转移性NB模型中显示治疗效果,延长生存,并取得最高33%的治愈率,其机制部分涉及survivin特异性CD8+ T细胞反应。正在开展的临床前研究正识别新的NB特异性免疫原性靶点,可能支持未来个体化疫苗开发。神经母细胞瘤具有免疫学“冷”肿瘤微环境,通常表现为肿瘤突变负荷低、新抗原表达有限、MHCⅠ类分子表达减少,以及T细胞浸润不足;这些因素共同降低了对靶向PD-1和CTLA-4的免疫检查点抑制剂的反应。未来研究应优先考虑联合策略,例如检查点阻断联合GD2靶向治疗、激酶抑制剂或CAR-T/NK细胞方法,以改善免疫浸润并克服治疗耐药。不过,抑制新型免疫检查点(如B7-H3)的新兴药物仍在研究中,旨在使肿瘤更容易受到免疫攻击。设计为分泌免疫刺激性细胞因子的细胞因子工程化CAR-T细胞,可增强持久性及肿瘤浸润。此外,经过基因改造的溶瘤病毒可特异性感染并裂解肿瘤细胞,同时促进全身抗肿瘤免疫。

7| 结论

精准医学(PM)为神经母细胞瘤的治疗和理解开启了新时代,为对抗这种最具多样性和侵袭性的儿童恶性肿瘤之一带来希望。通过超越传统“一刀切”策略,PM使依据每位患者的基因组、转录组及分子谱开发治疗成为可能。过去十年中,MYCN扩增、ALK改变及表观遗传改变等关键致癌驱动因素的检出,革新了诊断准确性及治疗方法,形成毒性更低、更加个体化的治疗路径。尽管取得这些进展,PM在神经母细胞瘤中的临床应用仍面临多项障碍,其中主要包括肿瘤异质性、治疗耐药、缺乏可干预靶点,以及可靠的儿童专属临床试验有限。不过,联合治疗对于应对肿瘤动态评估图谱具有巨大潜力。这类联合框架可以揭示潜在治疗脆弱性及新生物标志物,并根据疾病进展实时调整治疗方法。此外,基于CRISPR的基因编辑、AI驱动的治疗预测算法、数字孪生和个体化新抗原疫苗等发展中的技术,正在改变神经母细胞瘤治疗格局。这些方法不仅能够提高靶点检测精度,还可进行基于刺激的治疗结局预测,从而在临床实施前指导治疗选择。不过,要在临床环境中成功使用这些方法,尤其在儿童中,克服后勤、伦理及监管障碍至关重要。连接基础科学、临床肿瘤学、数据科学及生物伦理学的跨学科合作是推动进展的关键。儿童肿瘤中心、精准医学联盟及生物样本库之间的国际合作,可加快新生物标志物验证、简化数据共享基础设施,并在全球范围内规范PM流程。此外,要让高收入地区及资源有限地区公平享有精准医学的优势,需要确保公平获得二代及高通量诊断服务。

文献来源

Mawa MJ, Biswas MS, Haque M, Podder MK. The Role of Precision Medicine in Neuroblastoma: Targeted Therapies and Personalized Approaches—A Narrative Review. Health Science Reports. 2026;9:e72917. DOI: 10.1002/hsr2.729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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