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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TIT(肿瘤治疗所致血小板减少症) 是实体瘤患者常见的血液学毒性,可导致出血、抗肿瘤治疗延迟或减量、预后恶化。血小板生成素受体激动剂(TPO-Ras,如罗米司亭、艾曲泊帕、海曲泊帕、阿伐曲泊帕等)是CTIT支持的基石,总体有效率约65%,但仍有约30%患者为难治性(标准剂量TPO-RA治疗≥4周后仍持续≥2级血小板减少,或初始有效后失去应答)。
全反式维甲酸(ATRA)除用于急性早幼粒细胞白血病(APL)外,在性血小板减少症(ITP)中也显示出良好前景(如ATRA联合低剂量利妥昔单抗治疗激素抵抗ITP的ORR达80%;ATRA联合大剂量地塞米松一线治疗初诊ITP的CR率68%),并具有抗实体瘤作用。CTIT与ITP虽病理生理不同(前者为治疗所致骨髓抑制合并免疫失调),但存在免疫学重叠,故ATRA可能是有前景的治疗选择。
北京大学人民医院开展回顾性研究,评估了ATRA联合TPO-RAs在实体瘤相关难治性CTIT患者中的潜在附加获益,发表于《Annals of Hematology》,通讯作者为唐菲菲教授。

研究方法
设计:北京大学人民医院单中心回顾性分析,2023年8月至2025年5月,末次随访2025年7月。
入组:实体瘤治疗后难治性CTIT患者(CTCAE v5.0 ≥2级血小板减少,标准剂量TPO-RA治疗≥4周无效或应答后丢失)。
治疗:口服ATRA 25 mg/m²/日,共6周;期间继续原TPO-RA或换用其他TPO-RA(标准剂量)。TPO-RA调整方案:血小板>450×10⁹/L连续两次则暂停,<150×10⁹/L恢复。
监测:外周血计数每周至少2次;血小板<10×10⁹/L或有活动性出血时输注血小板;≤20×10⁹/L或有出血倾向者酌情预防性输注;每周监测血脂。
疗效标准:
CR:血小板≥100×10⁹/L,或预处理值<100×10⁹/L者恢复至个体基线水平,持续≥7天,无需输注血小板,无临床显著出血(WHO出血分级≤1级)。
PR:血小板严重程度较最低点改善≥2级(CTCAE v5.0),持续≥7天无需输血支持,未达CR。
ORR = CR + PR。
研究结果
患者特征(N=28)
中位年龄60岁(33–78岁);男性11例(39.3%),女性17例(60.7%)。
基线中位血小板计数13.0×10⁹/L(范围2.0–69.0)。
全部28例接受骨髓穿刺,22例加做活检;无骨髓转移或癌病。中位巨核细胞数5个/高倍视野(1–49);巨核细胞增多12例(42.9%)、正常10例(35.7%)、减少6例(21.4%)。
肿瘤类型:结直肠癌10例(35.7%)、卵巢癌5例(17.9%)、乳腺癌4例(14.3%)、子宫内膜癌2例(7.1%)、其他7例(25.0%)。
既往抗肿瘤治疗:全部接受过化疗,中位6个周期(2–30);卡铂为基础11例(39.3%),奥沙利铂为基础13例(46.4%);放疗6例(21.4%);贝伐珠单抗4例(14.3%);抗PD-1免疫治疗4例(14.3%)。
既往TPO-RA:海曲泊帕13例(46.4%)、艾曲泊帕8例(28.6%)、罗米司亭5例(17.9%)、阿伐曲泊帕2例(7.1%)。原发难治22例(78.6%),继发性应答丢失6例(21.4%)。
血小板恢复与疗效
血小板自基线起逐步升高:第14天中位升高+17×10⁹/L(P=3.05×10⁻⁵);第28天+36×10⁹/L(P=9.54×10⁻⁷);第42天+59×10⁹/L(P=7.45×10⁻⁹)。

中位血小板计数:基线13.0→第2周34.5→第4周63.0→第6周83.0(×10⁹/L)。
CR 12例(42.9%),中位达CR时间31天(12–40天);早期应答者(21天内)占CR的50%。
PR 7例(25.0%);ORR 67.9%(19/28)。
随访:ATRA结束后中位随访4.2个月;恢复抗肿瘤治疗后19例应答者中14例(73.7%)血小板应答持续;3例需第二疗程ATRA,2例需临时上调TPO-RA剂量。

亚组分析
不同TPO-RA联合方案疗效相当(ORR:阿伐曲泊帕75.0%、艾曲泊帕71.4%、海曲泊帕66.7%、罗米司亭60.0%,P=0.972)。
女性ORR显著高于男性(82.4% [14/17] vs 45.5% [5/11],P=0.038)。
但女性中,女性生殖系统(FRS)肿瘤(卵巢癌、子宫内膜癌)患者应答显著更差:ORR 57.1%(4/7)vs 非FRS 100.0%(10/10),P=0.038;CR 0%(0/7)vs 70.0%(7/10),P=0.008。
放疗史和紫杉醇治疗显示CR率较低的趋势(P=0.057和P=0.054)。
基线巨核细胞≥5个/视野者ORR有更高趋势(76.5% [13/17] vs 54.5% [6/11],P=0.41)。
多因素logistic回归:7例FRS肿瘤患者均接受过紫杉醇,两变量高度共线。模型中FRS肿瘤状态(ORR调整OR=2.89,95%CI 0.21–40.48,P=0.431;CR调整OR=0.20,95%CI 0.01–3.87,P=0.290)和紫杉醇暴露(ORR调整OR=0.22,95%CI 0.02–2.24,P=0.198;CR调整OR=0.92,95%CI 0.10–8.41,P=0.940)均非独立预测因素;既往放疗亦非独立相关(ORR调整OR=1.80,P=0.651;CR调整OR=2.28,P=0.414)。整体模型无统计学意义(ORR似然比P=0.584,CR P=0.247),提示因共线性无法区分二者效应。

安全性
28例中8例(28.6%)发生至少1种不良事件(AE),均为1–2级。
肝酶升高4例(14.3%):3例1级、1例2级(其中3例合用艾曲泊帕);经观察、饮食指导或1例暂停ATRA一周后恢复,重新原剂量用药未再出现≥2级肝毒性。
发热3例(10.7%,1级)、恶心3例(10.7%,1级)、黏膜出血3例(10.7%,1级)、皮肤干燥2例(7.1%,1级),均对症处理或自限。
无≥3级AE、无事件、无分化综合征;无患者因AE永久停药;所有症状在6周疗程结束时缓解。
白细胞和血红蛋白稳定(中位变化分别为+0.2×10⁹/L和−0.3 g/dL)。
总结
该研究是首个评估ATRA联合TPO-RAs治疗实体瘤难治性CTIT的研究,在该既往标准治疗失败人群中显示出令人鼓舞的血小板恢复和更优应答率,可能帮助患者维持计划中的抗肿瘤治疗强度。但需更大规模、多中心、前瞻性II/III期试验验证疗效并探索应答生物标志物。
参考文献
Wang, LY., Gao, HT., Fu, Q. et al. All-trans retinoic acid combined with thrombopoietin receptor agonists for refractory cancer therapy-induced thrombocytopenia: a retrospective single-center study. Ann Hematol (2026). https://doi.org/10.1007/s00277-026-07287-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