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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背景：围手术期低体温在胸腔镜手术（VATS）中较为常见，且与不良临床结局相关。经皮穴位电刺激（TEAS）是一种无创神经调节技术，可能对体温调节具有调节作用，但目前来自随机对照试验的证据仍较有限。本研究旨在评估TEAS能否预防接受VATS患者的围手术期低体温。

方法：将计划在全身麻醉下行择期VATS的成年患者按1∶1随机分为两组，分别于麻醉诱导前30 min至手术结束期间接受预设穴位的TEAS或假刺激。主要结局指标为围手术期低体温（定义为核心体温＜36 ℃）的发生率。次要结局指标包括术中体温变化趋势、血流动力学参数、术后恢复指标及并发症。

结果：共纳入92例患者，其中88例完成试验（平均年龄52.8±10.0岁；女性41例），纳入最终分析（每组44例）。TEAS组围手术期低体温发生率低于对照组［15.9%（7/44）vs 40.9%（18/44）；p=0.009；OR=0.273，95%CI 0.100~0.748］。接受TEAS的患者术中核心体温维持在较高水平。TEAS组术后并发症发生率低于对照组［2.3%（1/44）vs 18.2%（8/44）；p=0.030；OR=0.105，95%CI 0.012~0.877］。然而，这些差异主要源于术后寒战发生率的组间差异。其余次要结局指标两组间均未见统计学差异。未观察到与TEAS相关的不良事件。

结论：围手术期应用TEAS可改善体温调节，降低VATS患者围手术期低体温和寒战的发生率。作为一种安全、无创的干预手段，TEAS或可作为标准围手术期体温管理方案的有益辅助措施。

前言

围手术期低体温，即术中核心体温非预期性下降至＜36 ℃，是麻醉质量控制的重要指标之一。文献报道其发生率介于7%～90%之间，且与凝血功能障碍、手术部位感染及心血管并发症等临床重要不良事件密切相关。鉴于其对加速康复外科（ERAS）的影响，国家麻醉专业质量控制中心已于2022年将体温管理纳入麻醉质量评估体系。尽管VATS属于微创术式，但患者仍面临显著的热量丢失风险，其主要机制包括：（1）胸腔长时间暴露；（2）气胸状态下CO₂吹入所致的对流性热量损失；（3）吸引装置造成的热量耗散。本课题组前期研究显示，该人群中低体温发生率高达72%，而机器人辅助胸腔镜手术中报道的发生率可达93%。上述数据提示，当前多模式保温策略在这一临床场景中仍存在明显不足。

针灸是全球应用最为广泛的补充与替代医学（CAM）疗法之一。当前常用的刺激方式包括手针、电针及TEAS。TEAS是一种无创神经调节技术，通过向特定穴位施加电刺激，可实现对刺激参数的精确调控。TEAS在围手术期医学领域备受关注，因其具有多项潜在获益，包括减少麻醉药用量、减轻术后疼痛、降低术后恶心呕吐（PONV）（10, 11）及术后睡眠障碍（POSD）的发生率，并促进术后恢复。初步研究提示，针灸相关干预措施可能降低围手术期低体温及麻醉后寒战的发生风险。然而，目前尚缺乏评估TEAS用于胸腔镜手术围手术期体温管理的高质量随机对照试验。

在机制层面，刺激特定穴位可通过调节交感神经传出活动及外周血管舒缩张力，进而调控自主神经系统功能。此种调节作用可能增强体温调节能力，有助于维持麻醉期间核心体温的稳定性。本研究选取大椎（GV14）、命门（GV4）、关元（CV4）及涌泉（KI1）四穴，其依据为中医（TCM）温阳、补肾及恢复全身能量平衡的理论，这些治则均被认为与预防围手术期低体温相关。

据此，我们提出假设：对接受VATS的患者于围手术期在手术侧上述四个预设穴位（大椎、命门、关元、涌泉）实施TEAS，可降低低体温发生率并改善术后恢复。

2 资料与方法

2.1 研究设计、场所与伦理审批

本研究为随机对照试验，于2024年10月至2025年3月在北京大学人民医院开展，获该院伦理委员会批准（审批号：2024PHB177-001）。所有参与者在入组前均签署了书面知情同意书。本研究遵循《赫尔辛基宣言》原则进行。本试验已在国际传统医学临床试验注册平台（ITMCTR）注册（注册号：ITMCTR2024000425，注册日期：2024年8月12日）。CONSORT流程图见Figure 1。

2.2 研究对象

本研究于中国北京大学人民医院开展。纳入标准如下：（1）计划行择期VATS（肺叶切除术或肺段切除术）的患者；（2）年龄18～65岁；（3）美国麻醉医师协会（ASA）体格状态分级Ⅰ～Ⅱ级。符合以下任一排除标准者不予入组：（1）植入心脏起搏器或其他电子设备；（2）患有糖尿病、雷诺综合征或其他体温调节功能障碍；（3）30 d内有发热性疾病史或使用过影响体温调节的药物；（4）拒绝参与；（5）术中中转开胸；（6）手术时间＜60 min。

2.3 随机化与盲法

随机序列由不参与本试验的独立工作人员采用IBM SPSS Statistics（版本27.0）软件通过简单随机化方法生成。分配隐藏通过密封、不透明信封实施。受试者按1∶1比例随机接受TEAS或假刺激。受试者被告知可能感受到也可能感受不到电刺激。结局评估者、负责术中体温监测的麻醉医师及数据分析人员均对分组情况设盲。由于干预措施的实施特性，治疗操作者无法设盲。为降低破盲风险，统计人员、结局评估者与临床工作人员之间的沟通受到限制。受干预措施性质所限，TEAS组与假刺激组在刺激过程中的感觉感知可能存在差异。本研究未在干预结束后对盲法效果进行正式评估。然而，所有参与结局测量和数据分析的人员均严格执行设盲，以减少检测偏倚。需要指出的是，本研究的主要结局指标为核心体温的客观测量值，这有助于降低主观偏倚对主要结果的影响。

2.4 干预措施与对照

为最大程度减少术中热量丢失，所有患者均转入配备加温床垫及保温毯（预设温度38 °C）的术前准备室。两组均实施标准化体温保护措施：转入手术室前10 min启动循环式保温毯（温度设定为43±0.5 °C）；非手术区域覆盖预加温手术单（22±0.5 °C）；静脉输液预加温至38±0.5 °C。手术室温度按本院胸外科常规维持于22±0.5 °C。

标准化TEAS方案如下：患者抵达术前准备室后，将电极片（直径约40 mm；型号S4040，无锡深平信泰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贴敷于术侧大椎（GV14）、命门（GV4）、关元（CV4）及涌泉（KI1）穴（Figure 2）。TEAS组采用韩氏穴位神经刺激仪（HANS-200A；南京济生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给予经皮电刺激，刺激波形为密疏波（2/100 Hz），强度15～30 mA，以个体感觉阈值为度进行调整。刺激自麻醉诱导前30 min持续至手术结束。假刺激组电极贴敷于相同穴位，但不给予电刺激。TEAS组中，若核心体温超过37.0 °C则立即停止刺激。整个干预期间监测患者对刺激的耐受性，若出现不耐受或明显不适，立即终止操作。所有操作均由具有至少5年临床经验的培训合格医师完成。

对所有患者而言，当核心体温降至35.5 °C以下时，启用充气式加温（FAW）系统（Bair Hugger™，3M公司）作为补救性干预。鉴于本中心充气式加温设备数量有限，本研究方案基于现行临床实践制定；此外，本策略还遵循低碳节能原则，优先采用可重复使用的加温方式，而非常规使用充气式加温系统。

2.5 麻醉与镇痛标准流程

麻醉诱导采用静脉注射咪达唑仑（0.05 mg/kg）、依托咪酯（0.2 mg/kg）、舒芬太尼（0.5 μg/kg）及顺苯磺酸阿曲库铵（0.2 mg/kg）。在直接喉镜下置入双腔支气管导管，其位置通过听诊及纤维支气管镜确认。插管后设置机械通气参数：潮气量6～8 mL/kg（按理想体重计算），呼吸频率10～15次/min，吸呼比1∶2，呼气末正压（PEEP）为5 cmH₂O，维持呼气末二氧化碳分压（PETCO₂）于30～35 mmHg（4.0～4.7 kPa）。麻醉维持采用全凭静脉麻醉（TIVA），给予丙泊酚（4～6 mg/kg/h）、瑞芬太尼（0.1～0.3 μg/kg/min）及右美托咪定（0.2～0.7 μg/kg/h），维持脑电双频指数（BIS）于40～60。术后镇痛方面，所有患者均接受多模式镇痛，术前实施超声引导下胸椎旁神经阻滞（TPVB；0.4%罗哌卡因，30 mL）及前锯肌平面阻滞（0.4%罗哌卡因，10 mL）。术前TPVB较术后TPVB可能对围手术期低体温具有更好的保护作用。采用羟考酮及一次性氟比洛芬酯泵行患者自控静脉镇痛（PCIA）。气管拔管于麻醉后监护室（PACU）由主治麻醉医师完成。

2.6 结局指标

核心体温采用经校准的红外鼓膜温度计（ThermoScan™ 7 IRT 6520；Braun，Kronberg，德国）于预设围手术期时间点连续测量。各时间点定义如下：T0，入院时（基线）；T1～T2，进入和离开术前准备室时；T3，进入手术室时；T4，麻醉诱导后即刻；T5，诱导后30 min；T6，诱导后60 min；T7，诱导后90 min；T8，缝合皮肤时；T9～T10，进入和离开PACU时；T11～T13，术后第1～3天每日测量。

主要结局指标为围手术期低体温的发生率，定义为在上述预设时间点记录到核心体温<36 °C（不论持续时间）。食管或鼻咽部温度探头可提供高精度的核心体温测量值，但其在清醒患者的常规监测中并不实用。部分研究表明，红外鼓膜测温仪的平均值对于检测显著性围手术期低体温及监测体温变化趋势具有足够的可靠性。然而，与侵入性核心体温测量相比，红外鼓膜测温法可能得出较低的读数，且VATS术中侧卧位可能增加测量变异性。因此，在解读本研究结果时，需充分考虑上述局限性。为提高测量准确性并减少随机变异，每个时间点连续读取3次，取其平均值用于统计分析。整个研究期间，所有测量均由经过培训的研究人员使用同一设备及标准化方法完成。

次要结局指标包括术中体温变化趋势、血流动力学参数、术后恢复指标及并发症。血流动力学参数包括平均动脉压（MAP）和心率（HR），于T0～T13各时间点测量。术后恢复指标包括拔管时间（从苏醒至气管拔管的时间）及住院时间。术后并发症的发生率及严重程度于术后第1～7天采用Clavien-Dindo分级系统进行评估。

2.7 样本量估算

样本量估算基于一项纳入40例接受电视胸腔镜肺叶切除术患者的预试验。该预试验中，假刺激组围手术期低体温发生率为65%，TEAS组为30%。设检验效能（1－β）为80%，双侧α为0.05，计算所得每组最低所需样本量为40例。考虑到5%的脱落率，将每组样本量增加至43例。共计92例受试者接受随机分组，以应对术中可能出现的排除情况；最终88例（每组44例）完成试验，满足预设的样本量要求。该样本量估算仅针对主要结局指标——围手术期低体温。

2.8 统计学分析

采用IBM SPSS Statistics（版本27.0；美国纽约州阿蒙克市）进行统计学分析。基线资料中，正态分布的连续变量以均数±标准差（SD）表示，偏态分布的连续变量以中位数（四分位间距[IQR]）表示，分类变量以例数（百分比）表示。正态性检验采用Shapiro-Wilk法。两组间比较中，正态分布连续变量采用独立样本t检验，偏态分布数据采用非参数检验（Mann-Whitney U检验）。分类变量的比较根据情况采用Pearson卡方（χ²）检验或Fisher确切概率法。对于重复测量数据，采用重复测量方差分析（ANOVA）进行组间随时间变化的比较；对于非正态分布的重复测量数据，各时间点采用Mann-Whitney U检验进行比较，并采用Benjamini-Hochberg法控制多重比较的假阳性率。双侧检验水准α=0.05，P<0.05认为差异有统计学意义。

3 结果

3.1 患者基线特征

2024年10月15日至2025年3月1日期间，共筛查180例患者，其中88例因不符合纳入标准而被排除。共计92例受试者接受随机分组，其中TEAS组46例，假刺激组46例。TEAS组中，2例因中转开胸（1例）或手术时间＜60 min（1例）被排除出分析；假刺激组中，2例因手术时间＜60 min被排除。最终共88例受试者纳入最终分析（每组44例）（Figure 1）。两组患者的基线特征具有可比性（均p＞0.05）（Table 1）。两组在麻醉时间、手术时间、术中补液量、尿量及出血量方面差异均无统计学意义（均p＞0.05）（Table 1）。

3.2 主要结局

TEAS组围手术期低体温发生率为15.9%（7/44），显著低于假刺激组的40.9%（18/44），差异有统计学意义（p= 0.009；OR = 0.273，95%CI 0.100～0.748）。时间依赖性分析显示，TEAS组低体温发生率呈持续性降低，尤其以术中阶段（T6～T9）最为显著。两组需要启动补救性主动加温的患者比例差异无统计学意义（Table 2、Table 3）。

3.3 次要结局

3.3.1 核心体温变化趋势

入院时（T0），TEAS组与假刺激组的基线核心体温差异无统计学意义［36.3°C（IQR，36.2–36.5°C）vs. 36.4°C（IQR，36.2–36.6°C）；p = 0.106］，T1、T2及T3时间点两组间差异亦无统计学意义（均p > 0.05）。与假刺激组相比，TEAS组在从麻醉诱导至早期恢复的关键围手术期时间点（T4–T9）维持了更高的核心体温（Benjamini-Hochberg校正后p < 0.05）。术后第1–3天，两组间差异均无统计学意义（均p > 0.05）（Table 3；Figure 3）。

3.3.2 血流动力学参数

两组在各时间点的MAP和HR差异均无统计学意义(均p > 0.05)(Figure 4，Figure 5)。

3.3.3 术后恢复指标

TEAS组与假刺激组在拔管时间[(12.7 ± 5.9) min vs. (14.0 ± 6.2) min; p = 0.313; 均数差1.35 min; 95% CI, −1.29 to 3.98]及住院时间[(7.9 ± 2.7) d vs. (7.8 ± 2.5) d; p = 0.871; 均数差−0.09 d；95% CI, −1.20 to 1.02]方面差异均无统计学意义(Table 2)。

3.3.4 并发症

TEAS组术后并发症总发生率低于假刺激组（2.3% [1/44] vs. 18.2% [8/44]；p = 0.030；OR， 0.105；95% CI， 0.012–0.877）。所有术后并发症分级均为Clavien–Dindo I级或II级。TEAS组中1例发生术后感染，假刺激组中2例发生术后感染。假刺激组的其他并发症包括心房颤动（n = 1）及术后寒战（n = 5）。对各并发症进行单独分析时，仅术后寒战在两组间差异有统计学意义，感染及心房颤动的组间差异均无统计学意义（Table 2）。

3.3.5 TEAS的安全性

未报告与TEAS相关的不良事件，包括疼痛、红斑或肿胀。

4 讨论

本研究显示，在特定穴位实施TEAS可降低VATS术中围手术期低体温的发生率（15.9% vs. 40.9%；p = 0.009）。TEAS组患者在术中（诱导后0、30、60、90 min及缝合皮肤时）维持了更高的核心体温（均p < 0.05），提示TEAS可能增强体温调节能力，而非仅仅减少热量丢失。观察到的低体温发生率的相对降低，对应于较大的效应量（OR， 0.273），这与既往关于针灸相关体温调节的研究结果一致，并对其进行了扩展。早期研究主要关注术前加温或术后热舒适度，而我们的研究结果表明，术中持续TEAS可能调节参与产热和热量再分布的生理通路。选取大椎（GV14）、命门（GV4）、关元（CV4）和涌泉（KI1）的依据既基于中医理论，也基于现有研究。在中医理论中，围手术期低体温通常归因于“阳虚”及温煦功能受损。大椎作为诸阳之会，被认为可调节全身阳气。命门和关元为温补肾阳的要穴，已被证明可改善组织氧合及能量代谢，从而改善阳虚状态。涌泉位于肾经，传统上用于调和阴阳平衡，促进气机输布。这种联合策略将补肾经与激活阳气相结合，产生协同效应，可能有助于维持体温稳态。

本研究结果与既往报道一致，即围手术期低体温与术后寒战、感染、心律失常及恢复延迟相关。TEAS组术后并发症较少（2.3% [1/44] vs. 18.2% [8/44]；p = 0.030）。对各并发症进行单独分析时，仅术后寒战在两组间差异有统计学意义，而感染及心房颤动等其他并发症发生率较低，且未见有意义的组间差异。由于寒战是围手术期低体温的直接体温调节反应，其减少与TEAS组体温稳定性改善相一致。然而，考虑到这些并发症背后不同的病理生理机制，所观察到的总体临床获益可能被高估。

尽管TEAS组的拔管时间和住院时间有缩短趋势，但差异无统计学意义，可能与检验效能有限及本中心围手术期周转较快有关。既往研究提示TEAS可能具有更广泛的生理效应，包括调节炎症反应、减轻氧化应激及潜在的神经保护作用。然而，本研究未评估任何机制性生物标志物，因此TEAS对术后并发症的临床效应仍属推测，有待进一步验证。此外，术后寒战的分析受稀疏数据影响，TEAS组事件数为零，需进行连续性校正，导致置信区间较宽。这些因素表明存在较大的统计不确定性。

综合来看，本研究结果提示一个连贯的机制，即TEAS可能改善围手术期体温调节，从而减少低体温及其直接后果——术后寒战。手术室温度是全麻期间影响低体温的重要因素。在临床实践中，应根据具体情况动态调整温度。值得注意的是，一项随机析因试验的证据表明，在使用主动加温的情况下，环境温度对核心体温的影响极小。在本研究中，所有患者均使用了保温毯。因此，手术室温度可设定为22 °C，以兼顾手术舒适度、感染控制及麻醉相关需求。

既往研究表明，针灸可能增加心输出量和每搏输出量，并稳定血流动力学参数，如MAP和HR。然而，本研究未观察到两组间血流动力学参数的显著差异。在本研究中，所有患者均接受了术前椎旁神经阻滞，该阻滞已知可抑制交感神经系统活性。这可能是两组间MAP和HR未见显著差异的主要原因。椎旁麻醉所致的交感神经阻滞可能掩盖或削弱了TEAS产生的额外自主神经效应，使得MAP和HR的变化更难以检测。因此，MAP和HR未见明显差异并不排除TEAS对体温调节的生理效应。

本研究存在若干局限性。首先，核心体温采用红外鼓膜温度计而非金标准方法进行测量，因此不能排除潜在的低估和错误分类。低体温定义为围手术期体温<36 °C，不论持续时间。虽然该方法可更敏感地评估TEAS是否降低低体温发生率，但未区分一过性低体温与持续性低体温，两者可能具有不同的临床意义。因此，在解读结论时应考虑此方法学局限性。其次，本研究未直接评估机制性生物标志物，这些标志物本可为所提出的机制提供更直接的证据。第三，受试者可能推知其分组情况，从而引入期望偏倚。尽管结局评估者设盲，但治疗操作者未设盲，且未对盲法效果进行正式评估，这可能影响内部效度。最后，充气式加温仅作为补救性干预而非常规预防性管理使用，这可能限制其在基于指南的临床实践中的适用性。未来研究应优先开展多中心随机对照试验并扩大样本量，以验证本研究结果，探索TEAS参数的剂量-反应关系，并借助先进神经影像学技术阐明穴位特异性机制。

5 结论

总之，本研究提示围手术期TEAS作为一种简单、无创的辅助手段，可改善体温调节，具体表现为降低VATS患者低体温及术后寒战的发生率。后续需开展多中心研究以验证上述发现，并阐明其潜在的生理机制。

中西合璧述评

本研究通过随机对照设计，在电视胸腔镜手术（VATS）患者中系统评估了经皮穴位电刺激（TEAS）对围手术期体温调节的影响，主要发现：TEAS组低体温发生率较假刺激组显著降低（15.9% vs. 40.9%，p = 0.009），术中核心体温维持更稳定，术后寒战发生率从11.4%降至零，且未出现任何不良事件。这一结果具有两个重要提示：其一，TEAS的作用并非单纯减少热量丢失，而可能通过中枢与外周神经-代谢通路主动增强体温调节能力，提示中医“温阳”治则具有现代生理学基础；其二，术后并发症的总体减少主要源于寒战的降低，其他感染、心律失常等事件两组间无显著差异，提醒我们不能将TEAS的获益过度泛化，而应聚焦其最直接的作用靶点。研究为围手术期体温管理提供了安全、无创、低成本的新选择，但后续仍需开展多中心大样本试验以验证其普适性，并结合神经影像或生物标志物明确穴位特异性与最佳刺激参数，从而厘清哪些是核心效应，哪些是伴随现象。总体而言，该方法学思路严谨，数据扎实，为中西医结合在麻醉学领域的落地提供了有价值的实践范例。在ERAS全面推进的当下，TEAS有望成为体温管理工具箱中一支“温和而有力”的新力量。

文献来源：

Zhao Y, Liang H, Kang K, Su M, Gao Q, Wu Y, Zhang W, Li Y, Sun L, Feng Y. Effect of transcutaneous electrical acupoint stimulation on perioperative hypothermia in video-assisted thoracoscopic surgery: a 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 Front Med (Lausanne). 2026 Apr 30;13:1799152. doi: 10.3389/fmed.2026.1799152. PMID: 42145755; PMCID: PMC131718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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