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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病例1 诊治经过
病史摘要
患者,男性,24岁,因“发热伴左侧颈部淋巴结肿大26天”入院。
患者26天前无明显诱因下出现左侧颈部淋巴结肿大,伴咽痛、左侧智齿疼痛、乏力、全身肌肉酸痛。自诉伴发热、畏寒,无明显寒战,未测体温,自行服用罗红霉素10天。服药后左侧颈部淋巴结仍肿大,其余症状稍缓解。
4天前患者再次出现发热,热峰39.3℃,有畏寒,无明显寒战,双侧颈部淋巴结肿大,左侧智齿再次出现疼痛,感肌肉酸痛,自服对乙酰氨基酚对症处理,门诊拟"颈部淋巴结肿大"收治住院。
病程中患者感乏力、肌肉酸痛,无胸闷、胸痛、气急,无皮疹,稍腹泻、腹痛,无腹胀,纳差明显,睡眠一般,小便如常,近期体重无明显改变。患者既往体健。
体格检查
T:36.9℃,神志清,精神萎。双侧颈部浅表淋巴结触及明显肿大,活动度可,无触痛,咽稍充血,扁桃体无肿大,颈软无抵抗。两肺呼吸音清,未闻及明显啰音,心律齐,无杂音。腹平软,全腹无压痛及反跳痛,肝肾区叩击痛(-),墨菲征(-),双下肢无浮肿,生理反射存在,病理反射未引出。
辅助检查(本院2026-05-24)
血细胞分析:白细胞计数 2.75×10⁹/L↓,中性粒细胞% 52.60%,淋巴细胞% 38.30%,单核细胞% 8.90%,血红蛋白 137g/L,血小板计数 142×10⁹/L。超敏C反应蛋白 4.06mg/L,红细胞沉降率 7mm/h。
急诊生化:丙氨酸氨基转移酶 22U/L,天门冬氨酸氨基转移酶 31U/L,乳酸脱氢酶 433U/L↑,γ-谷氨酰基转移酶 29U/L,碱性磷酸酶 78U/L,肌酸激酶 350U/L↑,白蛋白 47.2g/L,总胆红素 13.0μmol/L,葡萄糖 5.23mmol/L,钾 3.68mmol/L,钠 131.8mmol/L,氯 97.4mmol/L,钙 2.19mmol/L,总二氧化碳 24.8mmol/L,尿素 5.18mmol/L,肌酐 71.8μmol/L,尿酸 326μmol/L,胆碱酯酶 6770U/L,乳酸 0.4mmol/L。
颈部超声(本院2026-05-24):双侧颈部淋巴结肿大,右侧较大33.5×9.5mm(Ⅱa区),左侧较大29×10.9mm(Ⅱa区),淋巴门结构可见,周边见包膜回声,考虑反应性增生。

诊断考虑
颈部淋巴结肿大原因待查(淋巴结炎?淋巴瘤?结核?)
诊疗经过
入院后完善相关检验检查(2026-05-26):血常规示白细胞计数 1.82×10⁹/L↓,中性粒细胞% 65.80%,淋巴细胞% 26.60%,嗜酸性粒细胞% 0.10%,血红蛋白 142g/L,血小板计数 155×10⁹/L。PCT、ESR、免疫全套、抗核抗体谱、T-SPOT、EB-DNA、CMV-DNA均正常。铁蛋白 663.80ng/ml↑,白介素6 9.81pg/ml。
多部位淋巴结超声(2026-05-27):双侧腋下见多枚低回声,右侧较大31.6×11.5mm,左侧较大26×15.6mm,皮质增厚,淋巴门结构可见,周边见包膜,CDFI示内部见丰富门样彩色血流信号。双侧腹股沟见多枚低回声,右侧较大17.1×6.1mm,左侧较大15.7×5.7mm,淋巴门结构可见,周边见包膜,CDFI示内部见门样彩色血流信号。腹腔大血管旁见几枚低回声,较大者23×9mm,周边见包膜回声。

超声提示:双侧腋下、腹股沟、腹腔大血管旁淋巴结肿大。
排除禁忌后于2026-05-27行左颈淋巴结切除术活检,送检病理标本(左颈部淋巴结)1枚,大小2.0×1.3×1.0cm,切面灰白灰红,质中。镜检所见:淋巴结结构保存,淋巴组织增生,局灶伴见坏死。
病理诊断(左颈部淋巴结):淋巴组织增生性病变,待免疫组化、原位杂交及特殊染色进一步辅助诊断。

病理免疫组化结果(左颈部淋巴结):考虑为组织细胞坏死性淋巴结炎(Kikuchi淋巴结炎)。免疫组化(IHC-261831):原号蜡块病变区细胞CD8 T细胞(+)>>CD4 T细胞(+),CD123浆细胞样树突细胞(+),CD68组织细胞(+),Ki-67(+,40%),CD21 FDC(+),CD20 B细胞(+),CD3 T细胞(+),CD30个别(+),ALK(-);特殊染色(IHC-261831):原号蜡块PAS(-),抗酸(-),六胺银(-)。分子病理(M2026-122):原号蜡块EBER (-)。

诊断
组织细胞坏死性淋巴结炎(Kikuchi淋巴结炎)。
治疗方案及病情转归
予小剂量甲泼尼龙抗炎、奥美拉唑护胃、甘草酸二铵护肝等治疗。患者无发热,双侧颈部浅表淋巴结肿大较前有所减小,复查肝功能好转,白细胞计数正常,病情好转出院。
二、病例2 诊治经过
病史摘要
患者,男性,21岁,因"发热9天"入院。
患者9天前无明显诱因下出现发热,Tmax 38.6℃,感头晕,伴右侧颈部淋巴结肿痛,稍咳嗽少痰。6月30日外院查血常规 WBC 5.7×10⁹/L,N 57.8%,L 29.9%,M 11.9%,给予左氧氟沙星、热毒宁静滴2天效果不佳。
7月2日患者仍有发热,伴颈部淋巴结肿痛,至我科门诊,予头孢克洛、泛昔洛韦口服,患者仍出现反复发热,Tmax 39.0℃。至我院急诊查甲流、乙流、新冠核酸阴性,B超提示双侧颈部淋巴结肿大,CMV-DNA、EB-DNA阴性,外周血涂片正常。
因患者仍有反复发热,伴颈部淋巴结肿痛,门诊拟"颈淋巴结炎"收住入院。
既往史:患者曾于2021年反复发热伴淋巴结肿大,行颈部淋巴结切除活检,病理诊断:组织坏死性淋巴结炎。
体格检查
T:36.6℃,BP:126/60mmHg。意识清,精神可。双侧颈部浅表淋巴结触及肿大,左侧颈部多个淋巴结部分融合,活动度可,无触痛。两肺呼吸音清,未闻及干湿啰音,心律齐,未闻及病理性杂音,腹部柔软,无压痛,无反跳痛,双下肢无水肿。
辅助检查(本院2026-07-07)
颈部淋巴结超声:右侧颈部可见数枚低回声,较大者15.6×7.2mm(Ⅲ区);左侧颈部可见数枚低回声,部分相互融合,最大范围约26.9×5.5mm(Ⅲ区),淋巴门结构可见,周边见包膜回声。

诊断考虑
颈淋巴结炎,组织坏死性淋巴结炎复发可能。
诊疗经过
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2026-07-07):血常规示白细胞 2.47×10⁹/L↓,中性粒细胞计数 1.36×10⁹/L,中性粒细胞% 55.10%,淋巴细胞计数 0.79×10⁹/L,淋巴细胞% 32.00%,单核细胞计数 0.29×10⁹/L,单核细胞% 11.70%,血红蛋白 139g/L,血小板计数 224×10⁹/L。
凝血相:凝血酶原时间 12.7S,国际标准化比值 1.11,活化部分凝血活酶时间 29.6S,凝血酶时间 17.9S,纤维蛋白原 6.17g/L↑,抗凝血酶Ⅲ活性 97.3%,纤维蛋白(原)降解产物 8.57mg/L,D-二聚体 2.58mg/L↑。血沉 50mm/h↑。肝功、电解质、肾功能基本正常。
(2026-07-08)白介素6 8.02pg/ml,PCT 0.09ng/ml。淋巴细胞亚群:总T淋巴细胞计数 684/μL,辅助/诱导T淋巴细胞计数 288/μL,抑制/细胞毒T淋巴细胞计数 339/μL,B淋巴细胞计数 58/μL,NK细胞计数 129/μL。免疫球蛋白正常。C-反应蛋白 30.10mg/L↑。结核感染T细胞检测未见异常。抗链球菌溶血素O 133.0IU/mL。抗核抗体谱:抗PM-Scl抗体++,余阴性。
多部位淋巴结超声(2026-07-09):双侧颈部见多枚低回声(右侧较大17.6×5.6mm,Ⅱ区;左侧较大17.6×11.1mm,Ⅰ区),淋巴门结构可见。双侧腋下见多枚低回声(右侧较大14.9×4.6mm,左侧较大17×5.8mm)。双侧腹股沟见多枚低回声(右侧较大17×4.6mm,左侧较大20×5.8mm)。腹腔大血管旁未见明显肿大淋巴结回声。

排除禁忌后于2026-07-09行超声引导下左侧颈部淋巴结细针穿刺活检。
病理诊断(左侧颈部淋巴结,穿刺活检):淋巴组织增生性病变,待免疫组化、原位杂交检查进一步辅助诊断。

病理免疫组化结果(左颈部淋巴结):(IHC-262368):组织反应性增生,考虑为组织细胞坏死性淋巴结炎(Kikuchi淋巴结炎)。免疫组化:增生细胞CD163组织细胞(+)、CD68组织细胞(+)、CD123浆细胞样树突细胞(+)、CD20 B细胞(+)、Pax-5 B细胞(+)、CD3 T细胞(+)、CD5 T细胞(+)、CD21 FDC(+)、MPO(+)、CD30(-)、ALK(-)、Ki-67(+,35%)、CD10(-)、TdT(-)。分子病理(M2026-160):原号蜡块EBER (-)。

治疗方案及病情转归
予小剂量甲泼尼龙抗炎、补液支持等治疗。患者无发热,双侧颈部浅表淋巴结肿大较前有所减小,复查白细胞计数正常,病情好转出院。
三、两例患者的临床诊治经验及总结
综合上述两例经病理确诊的组织细胞坏死性淋巴结炎患者,其共同临床特点如下。
1. 发病年龄与性别
两例均为青年男性。虽然HNL传统上被认为好发于年轻女性,但近年男性发病率亦有上升,提示该病在男性中并不罕见。
2. 核心临床表现
发热:两例均有反复发热,热峰分别达39.3℃和38.6℃。发热是HNL最常见的全身症状之一。
颈部淋巴结肿大:均以颈部淋巴结肿大为突出表现,双侧受累,部分淋巴结可相互融合。肿大淋巴结活动度可,无触痛或触痛不明显。
抗生素治疗无效:病例1自服罗红霉素10天无效;病例2先后接受左氧氟沙星、头孢克洛等抗感染治疗均效果不佳。这是HNL的重要临床特征之一。
3. 实验室检查特征
白细胞减少:两例均表现为白细胞计数降低(病例1最低1.82×10⁹/L,病例2为2.47×10⁹/L)。
炎症指标:CRP正常或仅轻度升高(病例1为4.06mg/L,病例2为30.10mg/L),PCT正常。
乳酸脱氢酶升高:病例1 LDH 433U/L↑,为HNL常见表现。
铁蛋白升高:病例1铁蛋白 663.80ng/ml↑。
4. 影像学特征
颈部超声显示双侧颈部多发淋巴结肿大,呈低回声,淋巴门结构可见,部分淋巴结可相互融合。
5. 病理学特征(诊断金标准)
两例均经淋巴结活检确诊。免疫组化特征一致:
-
CD8+T细胞(+)>>CD4+T细胞(+)(T细胞优势)
-
CD123浆细胞样树突细胞(+)(特征性标记)
-
CD68/CD163组织细胞(+)
-
CD20+B细胞(+)
-
EBER(-)(EB病毒阴性)
-
ALK(-)(排除间变性大细胞淋巴瘤)
6. 治疗与转归
两例确诊后均接受糖皮质激素(甲泼尼龙)治疗,效果显著——体温恢复正常,淋巴结肿大明显缩小,白细胞计数恢复正常。这进一步印证了糖皮质激素对HNL的确切疗效。值得注意的是,病例2有明确的HNL病史(2021年确诊),此次为疾病复发。
7. 鉴别诊断
需与以下疾病鉴别:颈淋巴结结核(T-SPOT均阴性)、恶性淋巴瘤(免疫组化排除)、其他感染性淋巴结炎(抗生素无效)、系统性红斑狼疮等风湿免疫性疾病(抗核抗体谱基本阴性)。
四、组织细胞坏死性淋巴结炎(HNL)文献回顾
1. 概述
组织细胞坏死性淋巴结炎(histiocytic necrotizing lymphadenitis,HNL),又称菊池病(Kikuchi disease)或Kikuchi-Fujimoto disease(KFD),是1972年由日本学者Kikuchi和Fujimoto几乎同时报道的一种淋巴结炎性病变。国内最早于1984年报道。该病是一种免疫失调性疾病,以淋巴结内灶性坏死、富含组织细胞与核碎片为特征,属于良性自限性疾病。
2. 流行病学
HNL具有世界性分布,以亚洲人群多见。传统上认为好发于年轻女性,但近年来男性发病率有所上升,提示该病在男性中并不罕见。
3. 病因与发病机制
HNL的病因及发病机制尚不明确。目前认为可能为感染相关性免疫性疾病,病毒感染可能是诱发因素。病变特征性地表现为CD8+T细胞的增殖和CD4+T细胞的凋亡。病理组织学以坏死和吞噬核碎屑的组织细胞为主,伴数量不等的淋巴细胞和浆细胞样树突细胞增生。
4. 临床表现
HNL的临床表现个体差异大,缺乏特异性,可累及多个系统,主要以发热、淋巴结肿痛最为常见。核心表现包括:
发热:不明原因发热,可为低热或高热,体温可达39℃-40℃,呈持续性或间歇性。
淋巴结肿大:多数患者以颈部淋巴结肿大为首发症状,耳前、腋下、腹股沟等浅表淋巴结也可累及,少数可出现全身淋巴结肿大。肿大的淋巴结由一至数个,相互之间不融合,可以活动。肿大的淋巴结常有压痛。淋巴结肿大可持续1-3月。
白细胞减少是一过性特征性表现之一。
部分患者可伴有乏力、肌肉酸痛、咽痛、皮疹、盗汗等前驱症状。
5. 辅助检查
实验室检查缺乏特异性:
-
血常规:白细胞正常或减少,淋巴细胞可相对增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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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症指标:CRP、PCT正常或轻度升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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乳酸脱氢酶:常升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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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蛋白:可升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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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身抗体:抗核抗体谱通常阴性,但少数患者可阳性。
影像学方面,超声是首选的筛查手段,可显示淋巴结肿大、淋巴门结构存在等特征。
6. 诊断
诊断金标准:淋巴结活检是确诊HNL的唯一可靠依据。推荐取完整淋巴结进行病理检查。
典型病理特征:副皮质区灶性坏死;坏死区边缘被组织细胞、T细胞免疫母细胞、浆细胞样树突细胞环绕;缺乏中性粒细胞浸润。
免疫组化特征:CD3、CD4(或CD8)T细胞阳性;CD123浆细胞样树突细胞阳性;CD68/CD163组织细胞阳性;MPO阳性;CD20 B细胞阳性(散在);CD30个别阳性;ALK阴性;EBER阴性。
诊断标准:需同时满足:1. 符合疑似HNL的临床特点(不明原因发热、颈部淋巴结肿大、细菌学检查阴性、外周血白细胞减少、炎症指标轻度升高或正常、抗感染治疗无效);2. 具备典型的HNL病理特征;3. 除外感染、肿瘤及其他风湿免疫性疾病。
7. 鉴别诊断

8. 治疗
治疗原则:HNL是一种自限性疾病,多数可在1-4个月内自行缓解。治疗以控制炎症、缓解临床症状为目标。
抗生素:抗生素治疗无效,这是HNL的重要鉴别特征之一。
非甾体抗炎药(NSAIDs):可作为伴发热或淋巴结肿痛患者的一线治疗药物。
糖皮质激素:对于NSAIDs治疗后仍持续发热、复发病例、症状严重或伴有并发症的患者,糖皮质激素治疗有效,可显著缩短病程。
支持治疗:包括对症退热、补液、营养支持等。
9. 预后与随访
HNL总体预后良好,绝大多数患者可完全康复。但需注意:
复发:约5%的患者可在数月或数年后复发。
自身免疫性疾病转化:少数患者可能发展为系统性红斑狼疮等自身免疫性疾病,需长期随访。
严重并发症:极少数病例可并发巨噬细胞活化综合征(MAS)或神经系统受累。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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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iquel, E. Campo. Enigmatic Kikuchi-Fujimoto disease: a comprehensive review. American Journal of Clinical Pathology, 2004 Jul;122(1):141-52
3. Papaleo N. Enfermedad de Kikuchi-Fujimoto (Kikuchi-Fujimoto disease). In: Libro Blanco de la Anatomía Patológica en España 2025 (White Book of Pathological Anatomy in Spain 2025), SEAP-GELTAMO-GOTEL Consensus on Non-neoplastic Lymphoid Proliferations
4. Racette SD, Alexiev BA, Angarone MP, Bhasin A, Lima K, Jennings LJ et al. Pathogenesis, diagnosis, and management of Kikuchi-Fujimoto disease. Cancer Control, 2014;21(4):313-321.
5. Shen Z, Ling J, Zhu X, Yang J, He T. Macrophage activation syndrome in children with Kikuchi-Fujimoto disease. Pediatr Rheumatol Online J. 2023 Jan 25;21(1):10. doi: 10.1186/s12969-023-00788-w.
6. Wu Y, Sun X, Kang K, Yang Y, Li H, Zhao A, Niu T. Hemophagocytic lymphohistiocytosis: current treatment advances, emerging targeted therapy and underlying mechanisms. J Hematol Oncol. 2024 Nov 7;17(1):106. doi: 10.1186/s13045-024-01621-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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